01

当季凉歌终于与老板絮叨完说要回家时,季川夏立刻与之告别,扭头就朝门外走去,他一分钟都不想耽搁,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让他一直呈现头晕状态。

刚出了门,季川夏就把校服拿在手上拼命抖,他想把那些难闻的烟味和酒味全部散掉,可是那些味道似乎不肯离去,无论季川夏怎么抖,都起不了作用。

季凉歌好笑地看着季川夏的举动,顺手从包里拿出一瓶香水,朝着季川夏的校服和身上猛喷了几下。烟味和酒味是没了,可是浓烈的香水味刺鼻的让季川夏再也不想要这件校服了。

他猛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转头问季凉歌:“你原谅我了吗?”

“当然。”

“此话当真?”

“我季凉歌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那就好,如果这个月缺生活费的话告诉我,我给你。”

“等我缺钱了一定来找你要。”

季凉歌倒是一点儿都不客气地回答,季川夏对钱倒是无所谓,只要她能原谅他,至少他心中就不会再有疙瘩了。

“对了,刚才为什么只要我签单就好了?你吃的东西不用付钱吗?”

季凉歌突然怔了一下,想了一会儿才说道:“你长得帅呗。”

“怎么可能,世上哪有人能用脸去刷卡?”季川夏担心自己入了圈套。

“放心,刚才签得只是个让我原谅你的证据而已。”

“真的吗?只是这样?”

“我骗你干吗?又没钱拿。”

季凉歌没好气地瞥了季川夏一眼,伸手打了一辆的车,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到家的时候,季川夏身上的香水味已经散了一大半,季伟明在书房里忙事情,许美玲也没有多问。季川夏这才吁了一口气回房休息了。

彼时的季凉歌因为季川夏的中招心里满是喜悦,她高兴地站在**跳啊跳,耳边放着最喜欢的乐团的歌。

“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一瞬间烦恼烦恼烦恼全忘掉……”

季凉歌的确忘记了之前的事情,现在她只沉浸于季川夏落入陷阱的兴奋中。

跳累了,她瘫软地坐在**,拿起桌上的薯片啃起来,心里盘算着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她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估摸着季川夏已经睡了,她点开季川夏的名字,发了条短信。

恭喜你!你已成功被红绿灯酒吧聘用为驻唱歌手,请与每个星期的二三五七准时到本酒吧报道。考官:季凉歌。

02

清晨的阳光不那么热烈,季川夏的身体却感觉有些燥热。教室里开着电风扇,“嗡嗡嗡”的声音被正在上早自修念书的班级掩盖。许芸芸正带领大家念英语,季川夏有些无聊地看起了手机,这才发现有一条未读信息。

当季川夏终于看到昨晚季凉歌发的短信时,脑袋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他气得胸口不断起伏,火冒三丈,手里握着的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他被她骗了!她的确原谅了他,他以为那张纸只是让她原谅他的一个证据,但是没想到,她却把他拖入了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许芸芸站在讲台上一直注意着季川夏,他的脸上流露出苦涩,眉头微微皱起,她从没有在早上就看到他心情如此不好,一定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要保护他,不能让那个叫做季凉歌的女生再去烦他。

早自修之后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许芸芸合上书本从台上走下来,径直到了季川夏的面前。

“身体不舒服吗?”许芸芸问。

季川夏握着手机,心里正想着如何对付这件事情。他抬起头看到许芸芸,脸上露出尴尬的笑,他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得很不开心,那样她也会跟着难过的。

季川夏摇摇头说道:“没有。”他眸子里的光芒随着低头变得暗淡。

一定是有心事!许芸芸笃定。

季川夏的前座很识趣地走开了,许芸芸对他点头微笑了一下,便坐在季川夏的前面。

“难道是因为上次同居的事情吗?”许芸芸虽然觉得这句话难以启齿,但她还是想问,为什么他能够如此淡定地不理会同学们的指点。

“同居?”季川夏显得很惊讶,“谁和谁同居?”

“难道你还不知道吗?”许芸芸也吓了一跳,季川夏竟然完全不知道,他和季凉歌的照片被传去网上,并且很火。

季川夏刷地一下脸色变得苍白,他抓住许芸芸的手着急地问道:“什么同居?我根本就不知道!”

许芸芸一看季川夏如此紧张,就知道照片一定是被偷拍的,但她还是想听他亲口解释,便继续追问道:“你和季凉歌真的有在同居吗?”

“怎么可能!我最近在忙月考,所以电脑被爸爸没收了,根本就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季川夏苦恼地用手揪着自己的头发。

此刻他的心像被无数条线缠绕,烦得他根本理不清头绪。

许芸芸听到季川夏的回答放了心,不咸不淡地继续安慰他:“这样啊,你别担心,老师一定会调查清楚的,他们知道你是清白的,等这阵风头过去就好了,你好好准备复习,老师让我告诉你要好好看书呢,不要想乱七八糟的事情啦!好了,我先回座位整理东西了哦,加油!”许芸芸对季川夏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就走了。

季川夏一听到许芸芸如此拐弯抹角地说话,就知道老师一定也听说了这件事,只是目前没有证据,也难以启齿。他越发心乱如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这么多天,关于这件事,季凉歌一定是知道的,可她竟然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还和他走得这么近,要知道他们在被传同居啊!

难道这也是她的陷阱之一吗?

季川夏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冲出教室外。

回到座位的许芸芸看着季川夏激动的举动,开始担忧起来,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季川夏再去找季凉歌无疑会出事。

许芸芸琢磨了一下,也跟着站起了身。

季川夏的到来让季凉歌的同学们,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噢噢噢”地叫着。

男生们挑衅地看着季川夏走入教室,女生们则交头接耳地谈论他和季凉歌之间的绯闻事件。

季川夏径直走到季凉歌的面前,把正在玩手机的季凉歌猛地从座位上拉起来,走出教室。

看到这一幕,男生们开始发出鬼叫,女生们的议论声和尖叫声也随之响起。热闹的声音使得这个楼层的同学都出来围观,当他们发现是季川夏拉着季凉歌猛跑时,“哎哟,在学校里就闹私奔啊”这种言论就开始纷纷流传起来。

季川夏把季凉歌拖到操场一个隐蔽的环境才放了手。

“季川夏,你脑子有病啊!腿长了不起啊!”季凉歌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没好气地看着季川夏说道。

季川夏皱着眉头板着脸,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为什么要害我?”

“害你?”季凉歌露出一副完全不知情的表情。

“对!你说会原谅我的!为什么要骗我?”季川夏的眉头仿佛被拧皱得不成样子,他虎视眈眈地看着季凉歌。

季凉歌没有丝毫畏惧,冷笑了一声,这才明白季川夏话中的意思。

这是她所要达到的目的,她成功地惹火了他!

季川夏怔住了,他没想到季凉歌还能笑得出来,这得要多大的勇气才会让她拥有如此厚的脸皮?

没错,季凉歌就是厚脸皮,她可以无所事事地活在一堆流言蜚语下,她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继续面对季川夏,这样的女生真是太恐怖,太恶毒了!

季川夏看到季凉歌的表情火气更大了,他紧紧抓住她的肩膀,使劲摇晃,似乎这样就能把真相摇晃出来。

“你说!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骗我?”季川夏大声吼着,操场上没有人,只有风随着季川夏的怒吼吹了过来,在阴凉的树底下,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一两片叶子掉在他们的身边。

季凉歌被季川夏的行为激火了,她猛然推开季川夏,用略带哭腔的语调,说出了自己心中的不满:“我就是骗你怎么样?不仅这次,还有下次,还有下下次!我很明白地告诉你,只要有我季凉歌在的一天,我就不会让你过上安稳的日子!谁让你夺取了我的家,你爸爸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坏人,逼迫我妈妈结婚的坏人!还有论坛上爆出的同居事件,哼!对你这种优质少年会有不好的影响吧,哈,哈哈,哈哈哈!”

季凉歌说着,不知道她的表情,到底是难受还是开心,五味陈杂的心里,让她觉得此刻的自己仿佛**地站在季川夏面前,她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么多?为什么要朝他宣泄?她是恨他的!她要他牢牢记住,这只是一个开始!

季凉歌说完,扭头走了,只留下季川夏一个人孤独地站在操场的边缘,耳畔里还回响着季凉歌过激的言语。

“只要有我季凉歌在的一天,我就不会让你过上安稳的日子!”

“谁让你夺取了我的家,你爸爸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坏人,逼迫我妈妈结婚的坏人!”

爸爸是坏人,逼迫季凉歌的妈妈结婚,这是真的吗?

季川夏看着季凉歌离去的背影,顿时明白了她心中的苦衷,其实她高傲不过是为了在这个家站住脚,她害怕被人欺负,所以他原谅了她对他的欺骗。

无人的操场上,季川夏呆望着,看着季凉歌离去的方向,视线里有一群鸟儿从树林里飞出来,朝着高空飞去。季川夏把双手插在裤口袋里,回想着季凉歌说的一切……

这都是真的吗?自己的爸爸真的是这样的人吗?他不相信!他想现在就去公司找他,他要问个清楚,他不想季凉歌误会他的爸爸。

就在这时,季川夏的同班同学匆匆来到操场上,然后在他的耳边留下一句,如同原子弹爆发一般威力的话。

“季川夏,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听到这句话季川夏愣了半晌,刚才他牵着季凉歌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教学楼,这一幕一定传遍了全校,原本不想找他谈话的老师估计也忍不住了。

季川夏的脑袋瞬间疼得厉害,要炸开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03

办公室里除了班主任外没有其余老师。

“砰——砰——”

季川夏小心地敲了敲门。

“老师,您找我?”

班主任是个三十开外的女人,看到季川夏来原本平静的脸变得严肃。

“嗯,过来坐吧。”班主任让季川夏坐在她对面的位子上,这个位子似乎是特意为季川夏准备的,正好与老师面对面。

季川夏很紧张,他知道老师要问的问题,却不知如何面对。

“放松点,我找你来不过是了解些情况,放心,只要把事情都告诉我,我不会为难你的。”

金启的教育可以说是全市出了名的特别,不仅尊重学生的隐私,也同时要求在不侵犯学生的情况下理智的做出判断。

“老师,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季川夏低下头,看着瓷砖地板,一颗心如麋鹿般乱撞,尽管老师让他放松,但他怎么也放松不了,平时都是班级问题与老师热烈探讨,这次换成了严重棘手的私人问题。

“嗯,说吧。”班主任转过身子,不去看季川夏的眼睛,她知道一直看着他,会给他心理压力,所以她故意撇过身子,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慢慢吹着水面上浮着的叶片。

“我爸爸和季凉歌的妈妈重新组建了家庭,所以一家人也理所当然的,住在了同一个屋檐下。”季川夏低着头说完,内心仍旧有些挣扎和纠结。

老师低头吹叶片的表情有半刻僵住,提眼看了他一下,没有说话。季川夏继续说道:“就是这样,事情没有你们想象得复杂,至于我刚才带着季凉歌跑出教学楼,也是因为我才得知网上爆出了我们同居的事情,所以我才去找她谈话的。”

班主任听完,放下手中的杯子,转过身子直视季川夏的眸子,他的眸子里除了凝固在一起的难受和紧张,再无别的感觉,眼睛是最不会骗人的,看来他说的是真的,而且老师也不愿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他是她最得意的门生,怎么能舍得他出一点儿纰漏呢?

班主任略微点了点头,相信了季川夏的话,开口说道:“嗯,月考之后我会大致问一下你的父亲,这段时间你要努力攻克月考,上个学期你考了不错的成绩,希望你在开学的第一次月考就要努力,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如果在这个时候出现一点儿差错,等高考过后你就会后悔莫及的!我不希望你到时候哭着回学校,告诉我成绩很差,我希望能听到你考入名牌大学的消息。”

老师的一番谆谆教诲,季川夏铭记于心,现在的他只想问问季伟明,为什么要强迫季凉歌的妈妈结婚。

季川夏点着头,脑子里还在想着季凉歌说的事情。

季川夏想到这里捏紧了拳头,紧抿的嘴角露出愠怒的神情。

“好了,你回去上课吧,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学校这边我会负责的,总之你好好学习就行了。”

“嗯,老师,我会努力的,我先走了,老师再见。”季川夏很有礼貌地说完,站起身,鞠了一躬,退出办公室。

04

回到教室的季川夏一脸惆怅,他低着头心情很郁闷,走到座位上摆弄着笔,电风扇的声音盖过了季川夏轻微的叹气声,他扶着脑袋,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他好想休息,于是在离上课还有一分钟的时候俯身趴下去。

许芸芸从季川夏走进教室就一直在关注他,之前她跟踪他去了季凉歌的班级,看到他把她拉出教室的一幕,引来同学的一阵尖叫之后,就再也不敢跟踪下去。她看着季川夏难受地趴在课桌上,心脏的位置竟有一丝刺痛的感觉,仿佛被人狠狠地刮伤了,伤口不深,却隐隐作痛,只留了几滴血,却要愈合好久。

季川夏一直到上课铃声响都没有抬头,直到老师走进教室咳嗽了一下,他才从双臂中缓缓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老师。

上课的时候,季川夏的眼神一刻也没有停留在老师身上,他摆弄着手中的笔,托着腮帮子看着窗外的天空,有点凉风吹进来,让他的身子不停地微微颤抖,脑海里还回**着季凉歌说的一切,他一定要问个清楚,不然这样的家庭,他也无法接受!

从小他就非常听爸爸的话,因为在他的心中,对爸爸的情感不仅仅是害怕,更多是尊重和崇拜。在他的心中,爸爸是一个正人君子,是绝对不会做出,拆散别人家庭的事情的。

季川夏浑浑噩噩地过了一节课,刚一下课,许芸芸就朝季川夏走去,她压了压心中的难受,露出微笑看着季川夏。

“川夏,今晚有空吗?”

季川夏无精打采地抬起头,看了许芸芸一眼,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有事吗?”

“我这里有两张李云迪的演奏会门票,就在今晚,我们一起去看吧。”许芸芸递给季川夏两张门票,面上的笑容绽放得更开了,她希望看到季川夏会露出会心的笑容。

可是此时的季川夏,心里想得全都是季凉歌说的话,哪有心思去考虑演奏会的问题,他站起身,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对许芸芸说:“对不起,我今晚有事,不能陪你去看演奏会了,改天吧。”

说完季川夏就拿着背包离开了教室,此时的他只想一个人清静一下,这几天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自从季凉歌出现在他的生活中,苦恼就一直困扰着他,他心神不宁地站在走廊上,趴在栏杆上吹风。

许芸芸呆呆地站在季川夏的位子前,手还保持着递给季川夏门票的那个姿势,她没有回转身去看季川夏,而是双眼放空地看着眼前的空气,仿佛季川夏还站在那里。

想着刚刚季川夏的表现,许芸芸的心里就越加难受起来,她双眼弥漫起了一层雾气,眼前的一片模糊,她仿若能从那片模糊中看见季凉歌嘲讽她的脸,带着奸笑,带着看不起她的表情。

季凉歌,我一定不会让你得逞的!

05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季川夏收拾好东西就立马踏上了回家的路。许芸芸还没整理好东西,她看着季川夏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双眼又模糊起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再属于她了……

季川夏快速回到家里,还没放下书包就径直走入书房里,此时季伟明正在埋头看着文件。

“爸爸,我有些事情想问你。”季川夏没有敲门,直接走到季伟明跟前问了起来。

季伟明低着头,没有看季川夏,他为他第一次没有敲门而感到生气:“没看到我正在忙吗?有什么事儿一会儿再说。”

“爸爸,这件事情很重要!”

“重要也要等会儿再说。”季伟明站起来把文件放好,又去拿另一些资料看。

季川夏感觉很无奈,但一想到季凉歌的话,心中的怒气就让他忍不住脱口而出:“爸爸,你是不是强迫季凉歌的妈妈和你结婚?”

季伟明拿资料的手停顿了一下,他眼神终于落在了季川夏的身上,看着季川夏的目光,变得有些疑惑起来。

季伟明有点生气,他放下资料严肃地问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强迫?”

季川夏对于季伟明不承认的态度也有些恼火,以往他从来不敢顶嘴,今天他为了这件事情一定要讨一个说法:“你是不是季凉歌家庭的第三者?”

季川夏说完这一句话,胸腔起伏得越加厉害。

季伟明猛然站起身大声吼道:“什么叫做第三者?你是不是又听那个季凉歌,胡言乱语说了很多?季凉歌的爸妈早就离婚了,我和她妈妈是在一次派对上认识的,彼此很谈得来,又正好有相同的遭遇,觉得惺惺相惜,才萌发了重组家庭的想法,绝对不存在谁强迫谁。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听说你在学校的表现也差了,我警告你!马上就要月考了,不要跟季凉歌这种人混在一起!”

季川夏的心仿佛挨了季伟明的巴掌一样越加难受,他又被她骗了,那个丫头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连演技都可以这样自然,不去当演员真是太可惜了!

他怎么能甘于就这样被季凉歌玩弄于股掌呢?他不想之后的日子都被季凉歌掌控,所以他要想办法,要让季凉歌知道他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季川夏看着季伟明,摸了摸仿佛被火烧过的面颊抱歉地说道:“对不起,爸爸,我错了,我会努力的。”

他在季伟明面前永远只能低头,他永远只能听季伟明的,不能做出一点反抗。

“知道就好,吃完晚饭赶快去学习吧。” 季伟明坐下身继续看资料,忽然又想起什么抬起头叫住要走的季川夏,“等等,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别人,你知道实际情况就好。”

季川夏点点头,走出了书房。

季伟明看着季川夏把房门关上,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个孩子从小就是这么听话,哪怕是他一时冲动动手打了他,他也毫无怨言地全部接受。

可是最近,他似乎有点开始反抗的意思了。那天晚上他特意在学校门口等了许久,他竟然看到他跟季凉歌碰面,而且还撒谎说去同学家,看在最近要月考兴许是考试压力太大要放松一下,季伟明原谅了他第一次撒谎,可是今日,他忍无可忍了,这个季凉歌,只要待在这个家里一天,这个家就不会安定!

季川夏走出书房并没有乖乖去学习,而是走进房间从柜子的一个角落里,拿出了许久没碰的吉他。他拿出琴包,上面已经布满了厚厚的一层灰,他拿起桌上的抹布轻轻地把琴包擦拭干净,再从琴包里拿出琴,轻轻地拨弄了两下,清脆的声音,随着他拨下的手指发出动听的调子。

已经有多久没有弹琴了,记忆里是从高二的那个暑假开始就再也没有碰过吉他了。季川夏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记忆最深的一个调子,左手按出一个和弦,右手拨出一段旋律。

声音清澈悠扬,闭上眼睛就仿佛能看见潺潺的小溪在缓缓流动,双脚浸泡在水里,舒爽的风在耳边吹,清凉的感觉让人欲罢不能。

忽然,季川夏的脑袋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这个人影处在黑暗面,他看不清他的样子,只知道他在朝他慢慢走来。天空忽然变得阴云密布,就要下雨了……

那个人也跟着跑了起来,季川夏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竟然是季凉歌!

她看着他,看到他心里发毛,她的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季川夏的心也跟着怦怦乱跳。

“哈哈哈……”

笑声尖锐刺骨,季川夏猛地打了一个寒战,从悠扬的歌声里清醒,隔壁房间里传来劲爆的歌声,是一堆他听不懂的闽南语。

这小丫头似乎很喜欢五月天,每晚必放。

季川夏被吵闹的歌声惊醒,忽然想起今晚还要去酒吧驻唱,于是翻起了乐谱,找到了一首五月天的曲子练习起来。

06

吃完晚饭季凉歌就先季川夏一步走出了家门。

季川夏却不知道运用什么理由出去,季凉歌随口说一句要出门散步就被放行了,他还要背着吉他,要怎么撒谎呢?

季川夏在房间里踱步走了半天,终于想到先去找许美玲说。

“妈,我同学今天问我借吉他,我现在去找他。”

“行,路上当心,早去早回。”许美玲很通情达理地回复季川夏。

这时季伟明从厨房里倒水出来,听到了母子两人的对话,一脸不悦地问季川夏:“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季川夏转头看到季伟明的脸色,心跳立刻加速起来,脸上如火烧云般瞬间变得通红,他吞吞吐吐地回复道:“同……同学,问我借吉他……”季川夏尽量抑制住乱跳的心,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哪个同学?”

“就那个……那个坐我前面的。”

季伟明还想要问下去,被许美玲适时地打断了:“行了,孩子之间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处理好了,我们大人别管这么多,川夏,去吧,记得早点回来就是了,别让你爸担心。”

“嗯。”收到许美玲的答复,季川夏如离弦的箭立刻逃走了,他生怕再留在这里一秒钟就会出纰漏。

刚逃出家门的季川夏喘着粗气想到了季凉歌的谎言,他慢下步子,在脑海里构思了一个想法,今夜,他会让她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季凉歌独自一人先去了酒吧,点了酒坐在吧台上等着季川夏,期间有人过来与她搭讪,她都没有理会。就是这样的孤傲气质,让在一个人在暗处的袁裴楚看不惯。

她做不到向她一样的孤傲,她也已经没有她这样的花季年龄,她除了用暴露的身段去吸引男人们的眼球,用浓妆去勾引男人们多为她出钱之外,再也没有其余手段。

她从小失去双亲,是养母把她抚养长大,从小她就知道,如果自己不够努力,就一定会被这个世界抛弃。所以她无法做到像季凉歌那样随性和任性。

几分钟之后,一个惊艳全场的少年,就出现在了袁裴楚的视线中,她知道这个少年与季凉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那天少年的粉墨登场,惹来全场一片叫好,老板当即决定签约起,她的心里就充满了仇恨!这个季凉歌不止侮辱自己,还派一个人抢走自己原本的客户。

真是太可恨了!

她看着少年亲密的朝季凉歌打招呼,对她微笑,拿下吉他,挑衅地抚摸季凉歌的脸她就心生厌恶,为什么季凉歌到哪儿都能得到这么多人的重视,为什么她到哪儿都是被人唾弃?

袁裴楚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握住,如果这是一出戏,那就要让这出戏更好看,更精彩!季凉歌,你等着,那个少年迟早会是我的囊中之物!

袁裴楚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看着。

另一边,季凉歌被季川夏突入起来的举动给吓到了。

“你脑子进水了吧?”

季川夏自嘲地回复道:“进水了吗?我觉得我的脑子很好使啊。”说罢拍拍自己的脑袋,傻傻地笑道。

老板也在这时走到季川夏面前,笑嘻嘻地迎接:“小夏,今天第一天就引来大家的热情啊!一会儿一定要好好表现!我们这儿可是有很多星探来的呢!”老板说完拍拍季川夏的肩膀,以示鼓励。

季川夏对老板淡淡地笑着,老板看着季川夏温暖人心的笑心里越加欢喜,这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块宝啊!

大家正在闲聊时,一个人从门口进来,看到大家都热闹地凑在一起,老板也在其中,他走过去跟老板打招呼。

“刘老板,多日不见啊。”

老板看到有人对他打招呼,转过头去,发现是凌铭源。

“哎呀,原来是铭源啊,多日不见,最近怎么样啊?”

“还在那间酒吧打工。”

“不如跳槽来我这里吧,我给这个数。”老板伸手比划了一下,完全不顾周围还有客人。

凌铭源笑笑,没有马上回答。

季凉歌回头发现了凌铭源,心里莫名的有一股讨厌,凌铭源的长相并不是太差,但是季凉歌就是讨厌他那种对她特别好的感觉,让她觉得他犯贱!

“凉歌,你也在这里啊,真巧,你身边这位是……”凌铭源指了指季川夏问道。

季凉歌一把挽过季川夏的胳膊,毫不客气地回答道:“他是我男朋友,叫季川夏。”

季川夏又是一头雾水,怎么他成了她男朋友?这个男人又是谁?兴许这是一场做戏,不如就跟着她走。

“你好,我叫季川夏。”季川夏很有礼貌地伸出手去,另一只手竟然搂住季凉歌,季凉歌惊讶地看着季川夏。

凌铭源看到季川夏有些难过,这真的是季凉歌的男朋友吗?一身简单的着装,头发乖巧,皮肤细腻的如同一个新生的孩子,他的眸光里完全没有敌意。

“你好,我叫凌铭源,是季凉歌的……朋友。”凌铭源停顿了一下,才为难地讲出朋友两个字。

“你好,请多关照。”季川夏客套地说着,自始至终都没有提一句他不是季凉歌的男朋友。

凌铭源觉得有些无趣,但看着季凉歌的脸上有着幸福的笑脸就不好意思再打扰他们。

“我先失陪了,那边还有我的朋友。”

季川夏和季凉歌同时点头,微笑着送离凌铭源。

转身后的凌铭源抑制不住心里的难受,他的拳头狠狠地打在了酒吧的一个柱子上,他坚信,季凉歌就算不喜欢他,现在也不会爱上别的男人。

等凌铭源走后,季川夏和季凉歌就同时放开了彼此的手臂。

季凉歌一脸愤恨地看着季川夏问道:“你今天搞什么鬼?”

“我搞什么鬼?”季川夏反问道,他看着季凉歌有些害怕的眼眸来了兴致,他低下头慢慢凑近她的脸。

放大的脸庞让季凉歌更是吓了一跳。

“你……你要干吗?”

“如果你还要跟我耍聪明的话,我想你应该多读几年书会比较好。还有,我对你没兴趣。”

季川夏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拿着吉他走向后台。

只留下季凉歌一个人傻傻地愣在原地,他不知道季川夏今天怎么了,为什么从进酒吧就如此奇怪,对他这么亲密,他原本不是很讨厌这个地方的吗?

难道他的单纯真的是装出来的?

季凉歌甩甩有些发疼的脑袋,看着季川夏远去的背影骂道:“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