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何时经历过这种事情,拿着匕首的手抖得厉害,小心翼翼的挪到门口,却又不敢出去。听到门外传来动静,她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许林跟着百里臣去了默汉,裴隽这边地领兵暂时交给了张贺。张贺也是百里臣一手提拔起来地,做事比较踏实,不是那种会耍小聪明的人。

他明白裴隽最恨地就是在他面前耍小聪明地,所以在挑选人地这一方面,早已经习惯了。

裴隽确实用的顺手,且不论吩咐什么,张贺都会照做,没有半分差池。

刚刚裴隽出去的时候,顺手解决了门外的侍卫,他从来都是如此,背叛他的人呢,不会在有活在世上的机会。

张贺是裴隽派来清理现场的。

他让手下的人把外面的这些尸体抬走,自己则喊了两个亲信打算进屋亲自把里面的大长老抬出来。

毕竟这书房一般都放着重要的东西,他不可能随便派人进来处理尸体。

谁成想吱嘎一声,大门一开,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

张贺没想到屋里还有一人,裴隽吩咐他来处理尸体时,可没说这件事情啊!

特别是在看到她手中还拿着匕首时,张贺疑惑的皱了皱眉:“刺客?”

玉儿此时已经透过大开的门看到刚刚还和她说话的侍卫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以为是张贺他们杀的,当下疯狂的摇头,却已经说不出话来。

如果今天看到这幅场景的都要死,她岂不是也要性命不保了?

想到这里,她又在心里怨恨起了百里愿心,要不是她,自己怎么可能回来裴隽的这里,放在以前,就是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会踏进书房半步,一百米以内都不会靠近。

可是偏偏当时她竟然一时心软听了百里愿心的话过来报信,这下好了,第一次踏入书房,她的死期就到了。

她心中又有些怨恨自己,“早就说过在这里心软没用,怎么偏偏最后,还是忘了呢!”

张贺看着这姑娘似是吓坏了,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连连说了好几声让她先让一下,好方便他们搬尸体,可是那姑娘就像失了魂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张贺皱了皱眉,这要是个男子,他就直接伸手推一边儿就可以了,省得站在正中间碍事,可偏偏这是个女子,看样子明显是被吓坏了,直接推有点不太好。

毕竟在张贺看来,这名女子已经很勇敢了,很多人在看到裴隽出手后都会吓的晕过去,这个姑娘能坚持这么长时间,且从头到尾连惊叫都没有,只是脸色煞白浑身打颤,倒是让他心里升起一抹佩服。

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城主杀人时,心中也是惊骇了好久才缓过来。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某块地方竟然莫名的有些柔软,当下声音也放缓了一些:“好了,没事了,我们就是把尸体搬走,你放心,已经过去了。”

玉儿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准备赴死,冷不防听到眼前的男人对着她轻轻安慰,心中一愣,在明白他想说的意思之后,竟然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刚刚心里那么害怕,她没有哭,裴隽在把匕首塞到她手中时,她也没哭,偏偏是这个看上去凶神恶煞的男子笨拙的安慰她时,不知为何心中就泛起无限的委屈。

她忍了半天没有忍住,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落,但是身体却自发的挪到一边给他们让了路。

张贺没想到她突然就哭了,一时有些无措,皱着眉头思考自己刚刚究竟哪句话说重了。

把大长老的尸体抬出去之后,立刻有侍卫过来帮忙搭把手,是张贺的另一个亲信,平时挺机灵的一个人,张贺见他是个可造之材,便也重点栽培。

他看了一眼还在一旁默默落泪的姑娘,想着他这个侍卫挺机灵,或许有安慰女孩子的方法,便开口道:“小赵,你把这位姑娘送回去,这些尸体我……”

“这怎么行,张将军,你放心,这些尸体交给我们处理,保证不会出现任何失误。”

谁知张贺话还没说完,被唤作小赵的这名男子就截断了他的话,末了还冲他眨了眨眼睛。

张贺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发现自家的手下动作瞬间快了许多,在小赵的带领下迅速离开了现场。

“这帮小兔崽子,跑这么快,难不成还担心我和他们抢抬尸体的活?”

张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在心中没好气的笑骂,在转身看到玉儿梨花带雨的模样,又瞬间没了嬉笑的心思。

小赵走了,那这个姑娘……是让她继续待在这里,还是先带她离开呢!

张贺神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正要开口,却见眼前的姑娘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拿起手中的匕首就要抹自己的脖子。

张贺见状,呼吸一滞,来不及思考,伸手打掉玉儿手中的匕首,固定住她因情绪失控而四下挣扎的胳膊,抱着人离开了裴隽的房间。

要是不小心碰坏了裴隽房里的东西,他们俩估计又要受罚。

不过好端端的这姑娘为何突然寻死?

张贺一时有些摸不清头脑。

失去了匕首,玉儿慢慢的也冷静了下来。

主要是因为现在,这个凶神恶煞的男子,仿佛是害怕她还会做什么傻事一般,把自己抱得结结实实,她都能感觉稍微在用一些力气,自己的骨头就会断了一般。

“你要抱到什么时候?”玉儿没好气的问。

张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竟然把人家一个大姑娘抱了一个满怀,当下脸上腾地一下变得通红,慌慌张张的松开手,一时之间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只手臂此时也如同被火灼了一般,烧的厉害,甚至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玉儿是被别人送给裴隽的,之前因为经过训练,学过如何讨好一个男人,她见到的那些男子,要么就是视女子如衣服,只是个赏玩的乐趣,要么就如裴隽一般,冷冰冰的不好接近。

而她们学的,就是如何勾起这些男子对她们的兴趣,这样才更好的获取自己想要的情报。

诚然到了裴府,因为裴隽可怕的手段,她学的那些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是遇到的人却不会忘记。

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如同张贺一般只是抱了一下她便会手足无措,更何况还是因为情况紧急别无它法,结果却让眼前的男子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但是刚刚毕竟是张贺救了自己,她刚刚也是想左了,竟然直接想着自己若是死了,就没有什么烦恼了,而且裴隽把匕首塞进她手里,无非就是这个意思。

死是很可怕的,她刚刚也就那么一点勇气,早就已经用光了,而且看张贺的意思,裴隽显然没有吩咐让他们杀掉自己,所以她应该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她微微后退一步想张贺福了福身子:“玉儿多谢将军刚刚救命之恩,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啊……我……你喊我张贺就好。”

张贺显然还没从刚刚的事情中恢复回来看,说话有些慢,说完还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天知道张贺此时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他经常在外面忙东忙西,见面的都是他手下的这帮糙汉子,哪里有机会一次性和女儿家说这么多话,且还是这么柔声细语的,让他生怕自己动静大一些就把人吓跑了。

毕竟他刚刚才见识过眼前这位姑娘梨花带雨的模样,看着着实让人心疼,还有刚刚想要抹脖子的绝诀,那眼神,让他震撼,这样想来,一颗心跳的更快。

玉儿见此,心中却另有了打算,她明白自己若在裴府,运气好的话,或许可以终老,若是运气不好,像今天这般,说不准裴隽一个不开心,她就去见了阎王,如此说来,到不如找一个如同眼前人一般的男子,好好的过安稳日子。

“张大哥。”玉儿,轻轻的笑了笑,只是因为刚刚哭过的原因,眼睛还有些红肿,但是这样看上去却更加有一种让人怜惜的感觉,她的脸上也布上了一层红晕:“我可以这样喊你吗?”

毕竟之前学习的那些讨好男子的技巧也都是纸上谈兵,今天还是第一次用上,玉儿的心里也没有底。

张贺看到眼前柔柔弱弱的女子,脸颊微红状若桃花,心中如同擂鼓一般,让他有一种想逃跑整理情绪的冲动,但是脚下却如同生了根,半分也动弹不得。

“可……以。”他一时不知道如何说,只好顺着她的问题回答。

玉儿又是一笑:“既如此,张大哥不妨送我一会儿吧,我到现在,一想起刚才放间里的状况,就有些腿软。”

张贺想到刚刚放假里大长老死时的惨状,点了点头:“好的。”

玉儿看着他呆呆楞楞的模样,心中暗自想笑,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小小的欢喜。

只是一想到他这幅并不知晓男女情事的模样,又有些感到叹息,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把这份喜欢说出口。

裴隽听到百里愿心在时鸢那边就一路飞奔而去,一路上用灵力感知时鸢房间里的动静,却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

也不能说没有,只不过太安静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