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鸢本就不是怕事的人,而且她也想知道自己练习了这么长时间的引梦术,和巫山上地众人相比,究竟到了第几层,又有没有什么差别。

一瞬间,房间里寂静无声,充满肃杀之气。

铃声四面八方地响起,铃铛上下翻飞,二人皆没有使用引梦之术,因为这是控制的术法,要是杀人显然是有些慢。

在巫族中并不是只有控制地招数,修为高深,完全可以通过铃声摄人心魂,达到伤人地目地。

只是此时裴文已经把屋内的结界撤掉,二人的打斗声很快传到了距离这边很近的玉儿的耳朵中。

她刚刚吃过午饭,正打算在四处转转,且专门找了一个距离时鸢比较近的地方,为了就是想要和她偶遇,顺便提醒她一下不要和裴隽离得太近。

结果这还没走到时鸢的院子,隔着老远就听得到了乒乓的打斗声,当即吓了一跳。

“这个时鸢,该不是还有什么仇家吧!”她一边想着,一边猫着腰绕过假山趴在一旁向时鸢的方向看去。

只是那房门紧闭,倒也看不出什么,正焦急着,冷不防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发生了何事?”

玉儿吓了一跳,扭头一看竟然是百里愿心,直接冲着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我哪知道啊,刚刚过来,还没看清是什么情况呢!”

百里愿心皱了皱眉头,这边不知为何竟然一个侍卫都没有,时鸢若是在这里出了事情,也不知道裴文会不会借此做文章对付裴隽,思索片刻立即开口:

“你去找裴隽,我进去瞧瞧!”

一听说让自己去找裴隽,玉儿先是一喜,又瞬间想起裴隽阴沉不定的模样,直接吓得打了个哆嗦:

“裴城主怎么可能见我!”

百里愿心似是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从头顶拿下一柄玉钗,“你拿着它去。”

玉儿见过这柄玉钗,是出自邺禧城的大师之手,她当时也特别喜欢这柄玉钗,只是那位大师说他的玉钗只卖给有缘人。

想到这里,玉儿撇了撇嘴,什么只卖有缘人的鬼话,她才不信,这一看就是裴隽用钱砸出来的。

不过现在她可没有贪了这玉钗的心思,紧要关头,还是先去找裴隽好,若是晚了,或者百里愿心有什么闪失,估计到头来,裴隽一定会算到她的头上。

这样想着她结果玉钗不放心的叮嘱:“你一定要小心啊,打不过就跑,别逞能。”

百里愿心看着玉儿离开的背影,嘴角勾了勾,虽然明白她最终也是为了自己,但是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有点意思。

她自然不会直接冲上去,那房间中的战局显然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状态,她此时进去,或许真的容易哦被误伤。

想起自己的观星术,百里愿心默默的闭上了双眼,自从离开观星台之后,她可是一次都没有用过。

时鸢打着打着渐渐发现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对劲,他们明明是在房间中,怎么刚刚一阵恍惚,就来到了一片星空之下,不对,这才打了多久,难不成天突然黑了?

原本以为是对方见她们现在处于胶着状态,最终还是用上了引梦术,但是在看到姚小雯也是一脸疑惑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现在身处这片星空的感觉,和在引梦术中是不一样的。

她感觉天上的这些星星仿佛变成了眼睛一般,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这么一来,在本就是夜色的情况之下,竟然多了一丝毛骨悚然。

“谁在搞鬼?”姚小雯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浑身戒备的查看这四周的情况。

时鸢见状,也停下了动作。

“姚小雯,看来,你今天杀不了我了!”

她掩面一笑,似是看上去很愉悦:“说不准,还会被别人反杀。”

姚小雯看着她刺眼的笑容,冷哼一声:“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即便是我杀不了你,别人杀了你也照样可以。”

“怎么,你现在不遵循必须要亲自死在你手上的那一套说法了?”时鸢挑了挑眉,虽是和姚小雯斗着嘴,却也是同样戒备着周围的变化。

但是等了片刻,星空还是星空,除了偶尔滑落的流星,丝毫没有其他的人出现。

且随着星星一点点的增多,他们所在的这片土地也亮了不少,放眼看去,可以瞧见大片的草地,和三两成群的萤火虫。

那让人恐怖的感觉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夏日夜晚难得凉爽般的感觉。

“这是什么意思?”姚小雯显然有些暴躁,不时的走动着。

她们刚刚尝试了一下,互相往相反的方向走,明明回头时已经看不到身后的人是身影,但是在向前几步竟然又能看到那人出现在自己的前面。

“这地方,是圆的?”时鸢也有些摸不清状况,一时怔在原地。

似是应了她的话,圆的二字刚刚落下,天上的星星便迅速移动摆出了一个笑脸,紧接着场景一转,虽然还是星空,地上却没有了刚才绿意盎然的景象,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河流。

只是时鸢和姚小雯一个在河这边,一个在另一边。

这条河竟然把她们俩隔开了。

也是,刚刚是她们主动要提出向反方向走的,在场景变化之前,她们也就是这么远的距离,因为刚刚走着走着一抬头,发现对方就站在自己前面时,她们担心有诈,就没有在继续向前。

这水势看上去非常湍急,像是从高处流下,没有丝毫缓冲的就注入了这里。

给人的感觉是只要你敢下去,就一定会被水冲走。

姚小雯不信邪,顺着这个河流的走势逆行而上,却发现无论怎么走,自己都找不到尽头,走着走着,自己又会回到原点。

而且可能她用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因为她在走的时候,时鸢正准备往身后的那颗大树走去,等她在遇到时鸢,她也才不过刚刚抵达大树坐下而已。

百里愿心看到二人终于分开,慢慢的松了一口气,只要二人不下河,坚持到裴隽来了,就好了。

玉儿担心百里愿心撑不住,一路跑着去了裴隽平时办公的书房,却没想到一向门口只留两人的书房今天不知为何,竟站了整整两排侍卫。

她心中有些怯懦,但是一想到自己手中的玉钗,心绪又稳定了下来。

刚刚走到侍卫的面前,就被两把长枪拦住,“城主正在和长老们商量事情,没有城主召唤,不可再向前。”

“狗屁的和长老商量事情!”玉儿在心中暗骂,这么焦急的时刻,她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了。

“我有急事见城主。”

她原本想直接把玉钗拿出来,但是看到门口这几个侍卫都很眼生,又留了一个心眼。

“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那几个侍卫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问,面面相觑,玉儿见状,越发肯定这书房里可能并不只是商量事情这么简单,想到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面上故作淡定。

“你们好大的胆子,见到城主夫人不行礼不说,竟然还拦住我见城主,你怕是不清楚,城主说过这府中任何人都不能阻拦我吧!”

说完话锋一转目光狠厉:“连这个都没听过,难不成不是裴府的侍卫?”

这侍卫确实没见过百里愿心,毕竟她一般不怎么出门,玉儿也是赌了一把,看到侍卫脸上面露犹疑,心中瞬间感觉有门,当下继续开口:

“你现在让我进去,什么事没有,不然等我见到裴隽,你们一个个的就别想在这里待着了!”

侍卫思索片刻,终是退了一步,毕竟今天大长老只是过来试探裴隽,真正要做什么,他们也不清楚。

虽然是在大长老手下做事,但是他们也明白其实归根到底,自己还是属于裴隽的侍卫,也不再阻拦玉儿的下落。

玉儿见状松了口气,只是不知道屋里的状况,但是现在容不得她多想。

百里愿心那边,多耽误一刻,她就担心她坚持不住。

这样想着,她直接一路飞跑来到书房门口,犹豫了一下,想到外面那些侍卫还看着,也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

“城主!您快去看城主夫人!”

担心裴隽见到她之后六亲不认直接给她一击毙命,玉儿才推开门边大声喊。

却在最后一个字刚刚落下时看清了屋里的状况。

此时裴隽正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中的匕首,那匕首一看就是饮满了鲜血,泛着寒光。

大长老毫无知觉的躺在椅子上,脖间有一道细细的划痕,有丝丝鲜血慢慢流下,显然是刚刚毙命。

玉儿努力咬着嘴唇控制着自己即将发出声的呐喊,颤颤巍巍的把手中的玉钗递到裴隽的眼前。

原本正在擦着匕首的裴隽在听到有人说百里愿心时,心中一滞,想到她并不喜欢自己杀人,便直接把匕首塞到了玉儿的手中。

玉儿吓得手足无措,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偏偏是裴隽亲自塞过来的,她又哪里敢反抗。

“她在哪?”

“在时鸢……”话还没说完,裴隽就风一般的离开了房间。

玉儿这时才感觉到恐怖,裴隽把她一个人扔在了这里。

前面就是已经身亡的大长老,门外还有大长老带来的侍卫,匕首又在她的手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