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姝循声望去,借着清冷的月光,她隐约地看到一个人从梧桐树的后边走了出来。

他看上去应该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形颀长,面目清秀,一袭月白色折枝梅花纹方补袍,衬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一些清瘦。

“1646,这个人是谁呀?”

【亲爱的宿主,你居然还记得我呀,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呢】1646打了个哈欠。

【他就是皇后的儿子、萧允怀同父异母的弟弟、弘王萧允让】

姜宁姝想起来了,这个就是上次皇后想要利用他中毒,以此来嫁祸给萧允怀的那个弘王萧允让,也是在整个故事里边最具悲剧色彩的人物。

毕竟,亲妈为了权力不惜给他下毒,这样的人,又能幸运到哪里去呢?

在原本的剧情中,萧允让是喜欢原主的,非常非常喜欢,喜欢到骨子里的那一种。

原主原本就是被当做未来的皇后来培养的,姜家已经有了一位皇后,但是他们还想再培养出来一个。所以,原主小时候曾经有好几年的时间是被接进宫里,留在在皇后的身边,由皇后亲自教养的。

在那一段时间里,她每天都和萧允让一起读书写字,萧允让渐渐地被这一位长得十分可爱、又有几分大小姐脾气的表妹所深深吸引。

那个时候,萧允让以为表妹以后是要嫁给自己的。因为皇后就是这么跟他讲的,皇后这样告诉他,姝儿是要嫁给未来的皇帝的,而未来的皇帝只能是你。虽然萧允怀是太子,但是他生母死得早,陛下又不喜欢他,这个位置,早晚都是你的。

萧允怀信了,每天都满心欢喜地期盼着表妹嫁给他。

然而,有一天表妹却被姜家接回去了,临走之前,连一声招呼都没和他打。

他去找皇后,问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姜家要把表妹接走?为什么表妹一声不响地就走了?她以后还会再来吗?

他这一连串的问话让皇后感到十分的厌烦,她摆了摆手,然后随便搪塞了几句,就把他给赶了出去。

就在那一天之后,萧允让忽然之间就成长了许多。

十四岁的他,在内心深处,有一种东西渐渐地开始觉醒了。他发现皇后一直在欺骗他,很多事情,都和她所说的不一样,甚至是完全相反的。

姝儿要嫁的人,并不是他,而是萧允怀。准确来说,姝儿要嫁的人只能是太子。如果,他没有办法取代萧允怀成为太子,那么他就永远都没办法娶姝儿。

而萧允怀,也并不像皇后所说的那样,是一个行径顽劣、性格乖戾的人,相反,他为人恭而有礼,性格温和善良。他曾经有一次误打误撞地来到了东宫,隔着围墙,他亲眼目睹萧允怀正在细心地给一只受伤的小猫包扎伤口。

这样的人,怎会像母后所说的那般不堪呢?

从这以后,他开始明里暗里地试图反抗皇后。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听皇后的话,他不想当太子了,还三天两头地跑去东宫,去找萧允怀玩。

但是,他可太天真了。一个能稳坐多年皇后之位的人,哪里会是他一个小孩子所能反抗得了的?

他那点小伎俩,什么绝食啊、什么摔东西啊、什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啊,这些皇后连正眼都不瞧上一眼。跟我斗,你还嫩了些。

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萧允让最终选择放弃了,皇后就是皇后,她这皇后可不是白当的。他最终还是放弃了,选择了服从皇后的安排,做一个听话的傀儡。

皇后非常高兴,觉得是儿子终于长大了,懂事了。

萧允让也每天对着皇后笑脸相迎,只是,心中的芥蒂越来越深,再也没办法消除了。

皇后的野心越来越大,她不甘心萧允怀一直稳稳当当地坐着太子之位,她想方设法地要把他从那个位置推下去。

每到这个时候,她总会让萧允让去帮她做一些事情。几年的相处过程中,他与萧允怀之间早已成为了朋友。他怎么会害自己的朋友呢?

于是他总是会暗中提醒萧允怀,如何去躲避危险。

皇后知道了之后,并没有揭穿他,而是直接当着他的面,杀了那个帮助萧允让给萧允怀通风报信的小太监。这个小太监与萧允让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十分深厚。

这一次萧允让真的害怕了,母后远比他认知中的还要残忍、还要恶毒。

这一次,他彻底地认命了,心甘情愿地被皇后所操控,她让他做什么,他都不再反抗了。他听皇后的话,去做一个野心勃勃的弘王,与太子彻底决裂,向自己的手足兄弟下手。

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睡不着。他内心被良知所审判,被罪恶感所煎熬,他试图去挣扎,却发现这只不过是蚍蜉撼树。

他是一个善良的人,可是,他偏偏生在了皇家。他的善良一点用都没有,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甚至是夺走了他们的生命。

他要想保护他们,就只能去学着做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可是,他又做不到。

过了很多年之后,萧允让得知原主在太子府过得并不好,曾伪装成杂役混进太子府,想要带她走。

可是,他们的身份早已经今非昔比,他现在是弘王,而她,现在是太子妃。他又如何能够带得走她呢?

再后来的后来,皇后一党落败,原主被赐一条白绫自尽。萧允怀念及旧情,下令留萧允让一条命,将他终生幽禁在文绮殿。

只是没过多久,宫人就发现他已经变得神志不清了,嘴里似乎在念叨着些什么,但是没有人听得清。

“表哥?”姜宁姝试探性地问道。

“姝儿,真的是你。”萧允让的脸上带着十分惊喜的表情,“你最近怎么样?在太子府过得可还好?”

姜宁姝闻言,淡淡一笑:“多谢表哥挂怀,我挺好的。”

“不对!”萧允让的表情忽然变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后用一种非常奇怪的表情看着姜宁姝,“你不是姝儿,快说,你到底是谁?你把我妹妹姝儿藏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