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莉是王帆的软肋,但王帆又何尝不是王莉的软肋呢?

“薛叔,那我应该准备什么?”

这个时候高于回来了,他手中端着一碗鸡血,另一只手则抓了一大把香灰。

“薛叔,一切都办妥了。”

薛叔点点头,掏出一张符咒,念了两句咒语之后,符咒自己就燃烧了起来,烧尽了的符咒搅拌在鸡血里,鸡血顿时变成了诡异的蓝紫色。

掰开王帆的嘴,给他灌了下去,那香灰也被薛叔一点一点的抹在了血管蔓延的位置。

说来也奇怪,那刚蔓延上来的血管,顿时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着,只是一转眼,便从脖颈上消失了,而之前恐怖的发青并且满是血管纹路的脸,也终于恢复了原来的惨白色。

“时间不等人,金子,高于你们两个人快出发吧,要去万人坑的话,最好带几块封碑,以防不测,毕竟有的时候鬼见了利益会奋不顾身的想要突破封印,到时你手里的封碑就起了作用。”

我点了点头,转头看了一眼高于,随后径直走进了我自己的房间中。

封碑这东西是需要现刻的,而且手艺这东西如果长时间不用的话就会手生,我尝试了一下,值得庆幸的是,我的手法还如之前般熟练,虽不说炉火纯青了,但应付这些东西肯定是没问题的。

很快就弄好了一套封碑,用扇子将上边的磨扇干,一切妥当之后,我这才从房间走出去。

门外,薛叔依旧坐在王帆的床边,静静观察着王帆的动态,而王莉不知道去哪里了,不过在我看来,她最好先休息,可以说她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

一想到这里,我的内心就更加无奈,兄妹俩的生活挺好,为啥就偏偏要摊上这么一档子事儿,老天真是爱故意捉弄于人,不会让你把路走死了,也不会让你这条路走的过于顺畅。

“薛叔,高于呢?”我站在原地四处眺望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高于的身影。

薛叔抬头看了我一眼,摇头道:“不知道,我也没注意,估计是出去买什么东西了吧,要不然他还能去哪。”

我点点头,找个地方坐下,重重地打了一个哈欠。

人这东西就是很奇怪,尽管之前休息的时间再长,只要一个晚上没睡好,依旧困得要死。

坐在原位不一会儿,我的意识便模糊了,昏昏欲睡。

还是回到家的感觉好,这种踏实是任何地方都无法比拟的。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已经进入浅睡眠的时候被人拍醒。

“咱们赶紧走吧。”

我抬头看了眼正在往包里塞东西的高于,也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打着哈欠,站起身来,跟他离开了房间。

“王莉,你看到了吗?”一边走着,我对高于问道。

经过山上这些事情之后,高于好像变得沉默寡言了,他淡淡的点了点头:“咱俩走了,把人家扔下了,人家也得吃东西啊,出去买菜了,或者买饭了。”

都在返程的路上,而目标则是那个让我忌惮很久的阴邪之地,当然,最为忌惮的还是鬼王,我好几次都差点死在他的手里,所以这种感觉是绝对不好受的,如果有一分办法我也不会故地重游。

“如果发生什么事情的话,你就躲在我的身后,我给你当打手摆平。”

高于露出了自信的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们要面对的并不是那些普通的小鬼,我不知道高于是否有那个信心,但无论是撒谎也好,事实也罢,高于能说出来,就会让我特别的安心。

“好,那我的小命可就掌握在你的手里了,正好,我也见识见识这纯正的彼岸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让我更加期待了呢。”我憧憬着,幻想着,其实这也只不过是我给自己寻求的一点心理安慰罢了,完全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我们两个的速度很快,中午之前就上了山,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我俩专门挑一些偏僻的路走,很快就感觉四周阴冷了下来。

“我们进入范围了,你可要对你说的话负责,我的小命就拜托在你手里了。”

我摆出一副谨慎的样子对高于说着,不过我们两个人都清楚,我这番话只不过是在缓和气氛罢了,这周围的气氛实在是让人很不舒服。

“行,就包在我身上吧,绝对没问题,也不看看我是谁,那小鬼碰见我可是闻风丧胆,落荒而逃。”

“你快拉倒吧你。”

我们两个斗嘴,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来到了万人坑的边缘。

“这坑还真他奶奶的大,你说之前我咋就没发现呢。”我站在万人坑的边缘感叹道。

高于并没有回答我,而是白了我一眼之后便四处寻找起来,十分仔细。

见此,我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跟上了高于的节奏。

“你说这正儿八经的彼岸花到底长啥样?万一和花店里的不一样,不是一根一根的,再万一是个绿色,那咱们两个找都困难了。”

“不能吧,”高于摸着自己的下巴,继续四处张望:“之前听薛叔说的,彼岸花和大街上那些没啥区别,就是鲜艳点而已,就跟是用血腌过了一样,这些色泽是民间没有的,所以看见比较鲜艳的彼岸花,那就一定是了。”

我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那找吧,咱们两个分头找。”

我和高于兵分两路,在整个万人坑周围转悠,专挑那些偏僻的地方找。

我又看到了那一块镇天碑,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了那三个人的身影,同时也有些自责,他们用生命祭碑,但我却无法拿鬼王怎么样,导致他们三个都不能投胎在这里受苦。

心里有些难受,同时暗自发誓,一定要把鬼王亲手毁了。

这里的地形很不好,两个小时下来一无所获,双脚酸麻,除了一堆因为长年被怨气渲染有些发黑的野草之外,我什么也没有发现。

再次和高于碰头,他也是两手空空。

“这怎么找啊,会不会这里根本就不可能长彼岸花,那死人花是不是非得去地狱边缘才能拿到。”我有些气急败坏,四处流浪着。

而高于则陷入了沉默:“不会的,肯定有什么地方咱俩没找过。”

“哪有什么地方,一共就这么大。”到这里的时候我好像想起了什么。

“你仔细想想,又没有什么又阴暗,常年见不到阳光,并且还怨气极深的地方?”

我使劲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地方,我隐约记得,万人坑附近好像是有一个尸洞。

“我好像记得有一个尸洞,是当年屠杀之后准备装尸体用的,但那个洞太小,不够装下这万具尸体,然后那个洞就荒废了,最终把这万人扔在了万人坑。”

高于轻轻点着头:“照这样说的话,咱们都找过了,都没有,那就只有一个地方可能了,你说的尸洞。”

“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吧,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咱们再回去想办法,这不是还有时间吗。”高于有些无奈,点了点自己手上的表。

我点点头:“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但是那尸洞非常不好走,不知道多少年没人去过了,早就杂草横生,估计还有那带毒带刺的草,咱们这行头恐怕不行吧。”

听了我的话,高于打开了自己的挎包,从里面拿出五块纸板:“这原来是打算测尸水的,现在也就只能这样做了。”

说着高于把直板弯曲折叠,用绳子绑在了腿上,再蹲下给我弄的时候,高于抬头笑着道:“可得把你保护好了,要不然薛叔不得把我扒了皮生吃了。”

“别逗乐了,赶紧吧,我命大死不了,但如果咱俩真两手空空,我估计王莉能把咱扒了皮吃了。”

我俩在这逗着乐子,其实完全就是为了缓和这沉闷的气氛。

稍微有点常识的就知道尸洞可不是一个什么好地方,洞是一个没有任何异常的洞,但里边堆积着存在大量怨气的尸体,周边的环境早就被怨气渲染的不成样子,就算是说人间地狱也不足为过。

甚至我还听说过在陕西那边出了一个鬼头坑,当时那件事可轰动了周边的村民,并且有无数人因为那个鬼头坑而死。

鬼头坑和我们这个万人坑差距不大,只不过这个万人坑是屠杀之后用来堆积尸体的,而鬼头坑则是陪葬坑,都是用来堆积尸体的,只是意义不同罢了。

鬼头坑就埋在村子的中央,晚上过去一个死一个,过去一个死一个,无数人离奇失踪,那全都是鬼头坑内的怨气造成的。

而我们眼下要去的地方就是万人坑最深处的山洞,这地方并不好走,要穿过树林,从万人坑的另一边绕过去,因为万人坑所在的地位,甚至还可以说一个不小心,就算不会被突发状况夺取性命也会掉下天险命丧黄泉。

“那地方我没去过,所以就麻烦金子你带路了,还是那句话,我给你当打手,安全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这算是在这沉闷的环境下听到的最暖心的一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