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下,那件红色的披风和昔日一样。

这是母亲为她缝制的,每次来惠济寺赏景时,大多都会带着。

后来,有些破旧,便让人收了起来。

云家大乱,这件衣物竟还在。

没想到再次见到,竟然是托南君乔的福,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云喜内心一阵苦楚。

南君乔你到底是何居心......

......

翌日。

阳光随着缝隙偷偷溜进屋内。

云喜住的地方位于后山,一打开窗就可以看到对面的红叶,再走几步,就是后山最佳赏景地。

云喜来到后院时,碰巧看到了南君乔。

他墨发束起,竹簪点缀,一身绿衣,仿佛画中人。

云喜望得出神,好一会才回过神。

她沿着青石板的小路,径直走到了亭子处,顺势坐到了他的对面。

不仅浮元有些吃惊,南君乔也是震惊不少,好在他及时恢复了平静。

看到她一身红衣,面容清丽干净。

与这眼前之景,却是莫名和谐。

南君乔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他知道,她这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云喜眸子疏离。

她的视线跃过南君乔,落在远方的秋景之上。

而他的眼波点燃束束温情,目不转睛望着欣赏景色的她。

在云喜来之前,南君乔实在不明白,这满山的死物有什么可看之处。

待她一身红衣入眼,他突然发现这景竟如此鲜艳明亮。

一旁的浮元与卫风大眼瞪小眼,一时间也不知道做些什么,只好悄悄地退了下去。

“我说,你家小姐是不是喜欢我家大人啊?”

卫风先开口道,一脸八卦的样子。

“呸,和你有什么关系。”

浮元反驳道,想到上次他冒犯自己的事,更加生气了。

“我这也是替你家小姐着想啊,再说,我家大人有什么不好。”

卫风没有发觉浮元脸色变化,还在一个劲地说个不停。

“既然那么好,你俩在一起得了。”

说完,浮元气冲冲地走了。

“哎,我还没说完呢。”

“别跟着我......”

浮元大声警告道,声音太大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凶什么啊。”

卫风一脸委屈,小声嘟囔道。

话还未说完,浮元抡着拳头就跑了过来。

卫风见状,撒腿就跑,保命要紧啊。

后院。

他们二人一直这样坐着,谁也不想打破此时的宁静。

秋风习习,吹散青丝,也吹乱他们的心绪。

直至午膳时,云喜才离开。

而南君乔依依不舍,留恋地望着她离去。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

午膳过后,云喜打算去见一下住持。

去寻住持时,却被僧人告知在房内与南君乔下棋。

云喜不免疑惑,碰巧听到了二人的谈话。

“这世间之事,皆有定数,强求不得。”

南君乔沉默。

“可是,晚辈相信人定胜天。”

随着棋子落下,南君乔缓缓开口道。

“即使连公子也会被情爱所扰,他人又何尝不是呢。”

云喜心中一惊,感觉说的是自己。

“也罢,也罢。待时机到了,自然柳暗花明。”

住持一脸慈祥,望着门外有些故弄玄虚说道。

云喜垂眸,感觉住持别有它意。

她害怕被发现,于是蹑手蹑脚走掉。

夜晚,云喜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一遍遍想着白日的情形......

如今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云喜没去广苑殿的日子,闻人不知天天变着法子打听她的消息。

最终闻人茵茵不耐烦才告诉他。

闻人不知不明白好端端为什么去寺里,更想不明白为什么与南君乔同行。

他原打算准备悄悄地亲自去看看。

然而却被闻人茵茵整日缠着,抽不开空。

每次闻人茵茵去广苑殿后,总要让他去接她。

如若突然不去,恐怕被人起疑。

闻人不知心中懊恼,也没有法子。

这些日子,萧繁缕的身子渐渐好转,闻人茵茵也为此感到高兴。

这日。

闻人不知如往常一样在偏殿等闻人茵茵。

他闲来无事,信步在院中。

忽然被远处传来的琴音所吸引。

曲音通亮,从高山而来,携带三千瀑布直击人心。

闻人不知内心感慨,何人能弹出这波澜壮阔的曲子。

他也曾广踏河山,却从没听闻此曲。

想着,闻人不知加快步子,寻音而去。

“萧姐姐,太好听了。”

闻人茵茵的声音传来。

“你喜欢就好。”

萧繁缕带着笑意,轻轻拨动琴弦。

闻人不知踏入院内,远远望见了萧繁缕。

她今日的衣衫有些鲜艳,与平日的素色不同。

萧繁缕身着翠色罗裙,银线绣的山茶花竞相绽放,朵朵恬静淡雅,一直到裙摆处。鬓上罕见的别了只荷花步摇,蓝色珠花点缀,颇有一番韵味。

她的眸子**着秋水,脸色红晕,终于不再毫无生气,与之前的病弱之人判若两人。

没想到,此曲出自萧繁缕之手。

闻人不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透出欣赏之意,渐渐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何人在那里?”

闻人不知曲子听得出神,直到被一旁的侍女发现。

他心中一惊,没法子只好现身。

“哥哥,你怎么在这?”

“见过萧小姐。”

闻人不知不慌不忙微笑着上前行礼。

“闻人公子怎会在此?难不成在偷听?”

白苏眼神警戒起来,丝毫不客气。

“姑姑。”

萧繁缕打断了白苏。

“白姑姑,应该是误会,我阿兄是来寻我的。”

闻人茵茵感到气氛有些紧张,赶紧解释道。

“在下确实是来寻找小妹的,不曾想打扰到小姐,是在下唐突了。”

“无事。”

接着,闻人不知走到了萧繁缕身边。

“闻人公子做什么?”

白苏诧异道。

只见他走到古琴边,停下了脚步。

他眼神发光,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藏。

“这可是柳琴木?”

萧繁缕略微点头,眸光若现,心下诧异。

若不是真正懂琴之人,怎会知晓。

“柳琴木?”

闻人茵茵疑惑不解。

“我之前和你讲过的,你忘了。”

闻人茵茵摇摇头。

“忘了。”

“柳琴是位老者,因他独创了制琴工艺,最大程度上还原了琴音。后开创了其门派,但是他们每年产琴很少,一把琴有时甚至花上数十年时间。

“因此江湖上便出现了一批仿者,他们做的琴真假难辨,现如今已经很少看到真正的柳琴木了。”

闻人不知语气中带着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