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四王之乱,这天下又怎会到朕手上,朝野到布衣都知道朕捡了个便宜而已。”
忽然圣人猛然转头盯着国师。
他面目有些狰狞道:“国师,你也这样想吧。你也不耻朕这副模样吧......”
国师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上前跪下行礼道。
“我只是一介游士,得圣上赏识,才得以入岱渊。若是圣上不信我,何不弃我。”
他说得诚恳,神情坚定,让人不得不相信。
“国师,快起来。”
圣人上前扶起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国师,朕没有可相信的人了,朕只信你了。”
“摇光在所不辞。”
国师一字一句道。
圣人听到感到安心。
他转身坐在案前。
“你知道吗?这些日子除了梦见以前的场景,又梦到了云奕。将军府之事,朕也有愧......”
圣人语气带着愧意。
“圣上是一国之君,万民表率,怎会有错。”
国师顿了顿继续道:“要怪的话,也只能说是命数。圣上不必介怀。”
“圣上托臣为其超度祈福,已是圣上仁慈。”
国师眼波如一潭死水般平静。
“国师说得在理。”
国师微怔。
即使他与国师相处了很长时间,他还是看不透他。
国师周身像是笼罩着神秘的面纱,让人感到恐怖。
半晌后。
地上的蜡烛被收拾干净,殿内重新点了灯,明亮了许多。
香炉里,缕缕青烟冒出,飘向黑暗处。
“圣上请安心,长岁香已经点上,圣上无需担心梦魇。”
圣人摆摆手,国师静悄悄地退下。
“国师,这边请。”
殿外,常公公一见他出来立马恭敬地迎上去。
“真是有劳国师了,要不然咱家不知道怎么办了。”
见他沉默,常公公有些尴尬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圣上经常半夜无眠吗?”
国师的声音在夜里显得异常冰冷。
常公公提着灯笼,弯着腰走在一旁。
“是啊,之前的时候还好些,这段时间确实频繁了,辛苦国师了。”
常公公陪着笑,一脸奉承。
夜半,夜风微寒,星子点点散落。
一行人的影子,忽明忽暗。
......
这天,天香坊。
天香坊位于帝京最繁华的地段,是有名的香料坊。
只因专为达官贵人定制香粉,因而享有盛名。
江赤华同往常一样来到这里。
她一身桃红衣衫十分显眼,更衬她肌肤白皙,身段窈窕。
只见她头发精致地挽成发髻,海棠簪子斜插,做工精巧,光彩夺目。
发间的翡翠蝴蝶钗,栩栩如生。镶珠宝金簪垂着细细一缕流苏,随风摇晃。红翡翠滴珠耳环,勾勒出她娇艳的轮廓。
店家一见到她,立马上前迎接。
“最近的香粉可是到货了?”
江赤华声音透亮,中气十足。
“实在抱歉,江小姐,货确实是到了,不过......”
“不过什么?”
老板支支吾吾地开口道:“不过被一位贵人都买下了,所以现在没货了,小姐只能再等等了。”
江赤华一听,生气极了。
“上次你要我等,本小姐等了,这次还要等。”
“就是啊。我们好歹是常客。”
一旁的小芊忿忿不平。
“你做生意,未免太不诚信了。你也知道我是谁,竟然敢戏弄本小姐。”
江赤华提高声调,眼中怒意四起,语气中带着愤怒。
“不敢不敢,江小姐,是真的没货了。”
江赤华明显不买账,想讨个说法。
“这样好不好,等下批货到的时候,我专门送到贵府上。”
老板陪着笑,紧张道。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江小姐,实在抱歉。这不,那贵人正在厢房试香呢,小姐可与她商量商量,看她是否愿意卖给小姐。”
那人毕恭毕敬地引她们二人前往后院。
“小姐,人到了。”
浮元趴在门缝上朝外瞧去。
云喜闭目养神。
终于来了,听脚步声人已经到了屋外。
“小姐,这位江小姐有事与你商量。”
老板大声说道。
“请进。”
浮元应声答道。
江赤华正疑心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迟疑了片刻,推开了房门。
“云喜,怎么会是你。”
江赤华惊呼出声,眼里满是诧异。
她从未想到在此情况下遇见她。
浮元明白云喜的意思,将江赤华的丫鬟小芊拉了出去。
她紧接着关上门,在屋外守着。
“哎,小姐,你拉我做什么?”
小芊不明所以,想要开门,被浮元拦下。
“我家小姐与你家小姐有话要说,你凑什么热闹。”
小芊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好在守在门口候着。
屋内,云喜示意江赤华坐下。
原本江赤华已经做好了吵架的准备,但看到云喜后,她的气势不免弱了下来。
她还是没有缓过来,木讷地坐下,紧紧盯着云喜。
她一身清冷,衣袖处芍药花,朵朵恬静优雅的径自绽放,光彩夺目,典雅素净。
也对,她以前就是这番打扮。
睥睨众人,犹如高岭之花。
江赤华现在害怕极了。
不仅是她之前跟踪云喜的事,她更害怕云喜现在泰然自若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
“所以就是你买下所有香粉的。”
江赤华眼神不自觉瞥向她,试探道。
云喜点点头。
她的发饰简单,髻边只簪了一只玉兰簪,隐隐约约透露出那一份清雅。不过浑身却透着一股冷艳高贵的气质。
“听说你有事找我。”
云喜的声音如山涧泉水般清冽,幽幽传来。
“你为什么要全买下来,这批货是我先定的。”
江赤华壮着胆子反问道。
云喜漫不经心地望了她一眼。
她神色清冷,语气带着慵懒的调子。
“我为何不能买?”
云喜深邃的眼眸里泛着幽幽华彩。
一对上那双眼睛,江赤华知道她已经完全被她拿捏住了。
从小便这样,她事事想超过她,可样样不如她。
她是将军府的宠儿,而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官家女。
小时候她比不过她,如今即使将军府不在了,她依然华贵高傲。
“你不过是仗着将军府而已......”
江赤华反击道。
突然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云喜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