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望着眼前的场景,也感到欣慰,她很少看见小姐这样开心。
自幼病弱,萧繁缕鲜出入人前,更不要说结识友人。
这也是她第一次遇到亲近之人。
“白苏姑姑,我这边没什么要照顾的,你且下去吧。”
“可是......”
白苏还想说些什么,闻人茵茵打断了她。
“是啊,姑姑,这里有我呢。”
“那好吧。”
白苏没有办法,随手关上门离去。
萧繁缕起身行至案前,手指轻抚琴弦。
“叮—”
琴弦发出悦耳的声音。
闻人茵茵好奇地望向她。
“萧姐姐,可会抚琴,我就弹不好。”
萧繁缕没有说话,而是坐下轻轻拨动着琴弦。
琴音清脆,弦音缠绵。
闻人茵茵犹如置身与高山之中,眼前一片宽广,水流潺潺,令人心旷神怡。
一曲终了,闻人茵茵才回过神。
她兴奋极了,走到萧繁缕面前,赞叹不绝。
“萧姐姐,你太厉害了。”
萧繁缕面带微笑,眼神却泛起苦楚。
她轻抚琴首。
“可是会弹琴,也没什么。也不过延喘续命罢了。”
她声音很低,神情悲凉。
闻人茵茵也没有察觉。
窗外树影摇曳,丝丝秋风吹来。
萧繁缕轻咳,闻人茵茵连忙关窗,又给她递了一杯水。
“你感觉怎么样?”
“无事。有劳了。”
她将狐裘裹紧。
“你可知道为什么母亲请你们前来?”
闻人茵茵摇摇头。
“云小姐说有法子能调养我的身子......”
她起身推开刚刚关住的窗户,
“萧小姐.......”
闻人茵茵微愣,语气有些担忧。
微风轻轻吹着,萧繁缕的发丝随风飘扬,
“可我知道,我自幼如此,以后怕也是如此。”
远方的天空映在她的眸子中,她充满向往的神情。
“怎么会,不就是吹个风,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天天陪你可好。”
闻人茵茵看着她,满眼心疼。
世人只道荣安君之女的荣华,却不知她的所愿如此简单。
闻人茵茵边说着走到萧繁缕身边,言辞诚恳,目光坚定。
萧繁缕内心汹涌,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
她眼里噙着水雾,她侧头擦掉。
闻人茵茵也只当没有看见,望着窗外。
“今天天真好啊......”
......
接下来几天。
云喜天天前往广苑殿。
闻人茵茵也大多一同前往,她的心情也开朗了许多。
每次她都会带些民间有趣的小玩意。
萧繁缕很是欢喜,将那些东西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时不时拿出来观摩。
刚开始,萧繁缕有些吃不消。
云喜也不着急,练几天让她缓几天,慢慢地她也就适应了。
虽然没什么起色,但萧繁缕的气色好多了。
荣安君见她有了精神气,也打心里高兴。
不过她总是会担心萧繁缕累着身子,每次都不放心躲在一旁偷看。
后来,看到萧繁缕的变化,她也安了心。
然而,随着云喜一同前来的还有闻人不知。
他总借口是来见闻人茵茵的,仆人也不好赶他走。
白苏也只好把他留在外殿,不让他进后院。
每次临走时闻人茵茵总会抱怨闻人不知,让他不要来接自己了,广苑殿会送她们回去。
闻人不知嘴上说好,还是会一如既往。
这天下午,阳光和煦。
闻人不知一身素青衣衫,显得温文儒雅。
他算好时间,前往广苑殿。
马车一路颠簸,最终不偏不倚地停在广苑殿门口。
“闻人公子,又是来接闻人小姐的,他们兄妹二人关系真好。”
“是啊。好羡慕啊”
殿内,侍女望着闻人不知挺拔的背影小声讨论道。
“公子,请在此等候。”
闻人不知跟着仆人轻车熟路地来到外殿。
这地方他来了好几次也算是熟悉了。
他悠闲地摇着扇子,神情怡然自得。
不一会儿,闻人茵茵走了进来。
“阿兄,你怎么又来了。”
闻人茵茵小声嘟囔道。
她刚刚陪萧繁缕练拳,额头上还有些细汗。
“当然是来接妹妹的了。”
他说着,走到闻人茵茵身边,扇着扇子。
丝丝凉风吹来,闻人茵茵觉得凉爽多了。
不过她没有注意到闻人不知时不时朝屋外望去,好像在等待某人。
怎么今日不见她?
他正思索着,闻人茵茵却一把抢过扇子,用力扇了起来。
半晌后。
闻人茵茵放下茶杯,起身准备离去。
“妹妹这是去哪?”
闻人不知连忙叫住她。
“你不是来接我的吗?回府啊。”
闻人茵茵不解道。
“哦,对了。云姐姐今日让我先回去。”
她漫不经心说道。
丝毫没有看到闻人不知眼底的失落神情。
说完,闻人茵茵转身朝外走去。
“原来如此。”
闻人不知喃喃道,跟刚才的神采飞扬判若两人。
随后,他一个箭步追上闻人茵茵。
这边。
萧繁缕刚练完不久,她脸色泛红,微微喘气。
“小姐,喝点水。”
见萧繁缕神情缓和后,云喜开口道:“感觉如何?明日是否继续?”
萧繁缕擦着汗,微笑着点点头。
“这几日辛苦你了。”
“哪里话,要说辛苦,你可莫要勉强。”
云喜望着湛蓝的天空,想来他们应该离开了。
萧繁缕顺着云喜的视线望去。
“其实,我挺羡慕茵茵的......”
云喜回过神望向她。
“我有时也会幻想如果有兄弟姐妹的话,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云喜沉默,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听着,眸光浮现出怜惜之色。
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发现萧繁缕不仅才情过人,而且玲珑心思。
她有志向,不在这围墙之中,她向往自由,广阔天地。
也是荣安君的女儿能差到哪里去。
即使她知道将军府之事,也没有对其心存戒备,反而一片真诚。
若是,她们早点遇见就好了,她也许不会别有用心接近她。
“这样真的好吗......”
云喜没有听清。
萧繁缕继续道:“我是说茵茵一个人回去没有问题吗?”
云喜回过神,抿着茶。
“有闻人不知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也是。”
萧繁缕淡然笑道。
云喜自然明白她的用意。
这段时间闻人不知频繁进出广苑殿。
虽然其他人没看出什么,只道兄妹情深。
可是萧繁缕这般聪慧之人,怕是看出来什么端倪。
不过,现在云喜没有心思想这些,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