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君乔坐下,眸子歉疚,慢慢抬眸小心望向她。

“你是否觉得我卑鄙无耻,行事下流?”

云喜被问住了,没明白什么意思。

“怎么说?”

南君乔心跳加快,垂首不语。

“哦。”

见此状,云喜才明白他为何这么问。

她摇摇头,放缓声音。

“狗咬狗的事情怎么能叫卑鄙无耻呢,若是我的话,也会如此做。”

云喜坐到他对面,眼神柔和。

感受到她的目光,南君乔低头浅笑。

他一向认为唐蔚然那样的风华霁月的如玉公子才能与之相配。

而他自己手段残厉,见不得光,只能在黑暗处仰望她。

见他如此模样,云喜心里涩涩的,有些不好受。

她从来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南君乔是这样轻视他自己的。

他妄自菲薄,只与黑夜为伴。

南君乔流光闪耀的眸子看不见色彩,仿佛害怕被人抛弃一样,令人生出怜惜之意。

云喜不禁想要伸手去触碰他......

暧昧的情绪在四壁之间幽幽飘**,弥漫开来。

二人四目相对,水眸悸动,让人想要靠近。

“我还有事先走了......”

南君乔慌忙说完,大步离开。

他落荒而逃,很是狼狈。

云喜了然浅笑,笑意从眼角**开。

出了客栈,南君乔只觉得自己疯了。

他的脑子很不清醒,耳朵泛起红晕,整个人很是燥热。

南君乔知道他再不走便走不了了......

头顶的月亮明媚,他久久地注视。

......

翌日。

南君乔收到了太守在牢中畏罪自杀的消息。

他已派人暗中盯着,为什么太守还是自杀了?

看来有人不想留下他......

人人都知道太守与郡东王关系匪浅。

郡东王府的叶夫人正是太守的胞妹。

南君乔这下断了郡东王的臂膀,怕是会对他怀恨在心。

不过,南君乔不以为意。

他既然敢走上这条路便也没有什么惧怕的。

“大人,郡东王有请。”

仆人来报。

宴席间。

郡东王神情严肃。

“没想到这太守竟然畏罪自刎,真是便宜他了。”

他眼底浮现怒意。

南君乔只是听着,不动声色。

太守落得如此下场也实在是悲哀。

“南大人这段日子真是受苦了。”

说着,他敬了南君乔一杯。

“王爷,客气了。”

“只是太守之事,还望王爷作证,在下好禀明圣人。”

南君乔幽幽道。

“好说,好说。”

郡东王神情平缓了一些。

“此事发生在本王的管辖之地,是本王的管教失职才导致如此结果。本王会向圣上表明......”

“那南大人接下来打算如何?可来王府一叙?”

郡东王放下筷子。

“我本就是无意间路过而已,不敢叨扰王爷。”

“现下事情已经解决,接下来差不多该回去了......”

南君乔双瞳低沉。

“如此说来,那真是不凑巧了......”

郡东王语气惋惜。

“若是有缘,便会再见”

南君乔神情平淡。

角落里。

一双眼睛正幽幽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云喜换了一身衣物。

她明白,太守与郡东王是一丘之貉。

如今太守一死,不可能和郡东王没有关系。

云府惨案说不定也与其有关。

云喜目光幽深,紧紧锁定郡东王。

南君乔想再试探郡东王,可是他做事滴水不漏。

突然,远处传来声响。

“什么人?”

士兵立马去查看。

南君乔环顾之际恍惚间看见了云喜。

她怎么来了......

难道是冲郡东王来的......

云喜一直怀疑将军府一事与郡东王有关。

如今郡东王就在眼前,她怎么能置若罔闻。

只怕如此行事会被发现......

“怎么回事?”

南君乔立马问道。

“回大人,是属下看错了。”

“来,南大人不用一惊一乍的。”

郡东王没有放在心上,招呼着南君乔。

客栈。

云喜刚刚换下衣裳。

外面响起敲门声。

云喜知道是南君乔。

见无人回应,南君乔便一直在外面等候。

云喜打开屋门。

南君乔有些许局促。

他走进屋子,扫视了一下四周。

云喜也不说话,等待南君乔开口。

“你今日去了哪里?”

他意味深长。

“我去哪里和你有什么关系?”

云喜语气不善,目光冷漠。

“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他还没说完,云喜便出了门。

南君乔知道现在云喜听不进去。

子时。

天上无月,起了大风。

云喜一身黑衣来到太守府中。

郡东王就在她眼前,她不想白白错过这个机会。

她步子轻快,一跃而下。

突然,她感到身后有人。

云喜立马出手,不带丝毫犹豫。

拳头落在男人面前,透着狠劲。

南君乔扯下黑布,她才看清面容。

“是你?”

云喜眼中诧异。

听见有脚步声传来。

南君乔立马带她离开。

二人来到一个小巷子,才停下脚步。

“南君乔,你什么意思?”

云喜眉目带着怒意。

“当下不是时机......”

他凝眉,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云喜的愠色,他眸子微微沉。

南君乔清楚云喜这么做的原因。

只是当下太过冒险......

若是郡东王有问题,他早就知道了......

现下只是打草惊蛇......

风很大,呼啸而过。

见他不说话,云喜气愤离开。

她心下悲痛,缓不过气来。

云喜之前一直疑心郡东王,如今他就在眼前,她怎么能装作无事发生......

南君乔眼底浮现悲凉,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他喉结微动,最终也没有再说什么......

翌日。

云喜只觉头痛难耐,凉风飕飕。

待她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被困在高空之中。

一张大网将她围住,绳子悬在一根木梁上,摇摇晃晃。

脚底是一条小河。

云喜心下惊慌。

她怎么会在这里?

昨日她与南君乔分开后,有人跟踪她。

她被人迷晕,那人她也没有看清。

云喜想不起来,思绪断断续续。

她握着绳子晃晃悠悠站起来,举目四望。

这是一片荒山,没有人烟。

“哟,你醒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语气不咸不淡。

云喜寻声,定睛一看,此人很是熟悉。

“你想做什么?”

云喜声音严厉。

男子倚在一旁的木桩上,很是悠闲。

“不要着急,过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眼神邪魅,让人看不透。

云喜此时才想起来他是那日的卖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