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诺捧着圣旨不知所措,圣旨中命她为从五品少师,每逢一三五七九日入宫为皇子授课,辰时开始,午时结束,每两个时辰。想着未来便要肩负起教导未来国君的重任,内心是忐忑的。
与徐诺一样忐忑的还有秦嫔,她所生的皇长子和皇三子本是角逐太子的最有力人选,但因受她被贬所累,现在皇帝对他二人也是不冷不热。秦嫔越想心中越是不忿,上次被太后拉去站台,可是将这徐诺得罪了,若是她为儿子授课会不会背后搞些小动作,秦嫔犹豫不决,最终还是将抱在怀里一年的自尊心放了下来,主动去了乾清宫,明显有这种心思的不止她一人,看着殿外跪着的几位皇子的生母,秦嫔转身便回去了,来的路上她想明白了一件事,瑶妃只是徐诺的一个替身,便将她的后位夺了去,徐诺这位正主,还是躲着点好,反正看样子她也没有入宫为妃的打算。
秦嫔走后,皇帝便将几人一同宣了进去,几位妃子进殿,发现坐在一旁的太后,都心下了然,这太后与徐诺这个未来儿媳不睦人尽皆知,她又怎会容许她来教导她的亲孙子,这大齐未来的储君。
被打之后,太后是第一次出宫,见着来人,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皇帝,你这决定未免太过儿戏,一个内宅女子,即便有些学问又能有多少。”
皇帝没说话,只是命人将他案上的一本书给大家发了下去传阅,书名为《昭阳文集》是耿文昌替徐诺整理出版,中间包括她在春晖书院的一些讲义,还有她的一些习作,诗词,厚厚的一本,众人看后都是一脸严肃。
“母后、诸位爱妃可看得懂其中内容?”慕容瑾话中暗讽,太后和几位妃子听闻脸色铁青。
见众妃都是闭嘴的河蚌,太后无奈开口,“这有何难懂,不过是一些文章而已。”
“一些文章而已?”皇帝长舒一口气,“你们谁做的出来?”
“老身等人是做不出来,但是谁又能证明这是她自己所做呐?是不是为了给她抬名大长公主找人抢手写的,至于那些金灿灿的光环,谁知道是不是皇姐硬安的!”太后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众妃听闻听闻点头附和,“应该是这么回事!一定是这么回事。”
“朕问你们是否看懂?不是问你们是否看过?!”皇帝因为宿醉脸色苍白,硬挤出来的耐心也已经耗光了,脸色阴沉得山雨欲来。
妃子们都不敢张嘴,太后却是不怕,“这有何难懂,比如这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就是说不要享乐!”
皇帝听闻,闭起眼睛,陡然睁开,眼中暴风骤雨,许是被徐诺文集启发,太后忽然想到了那句;天子一怒尸横遍野,“母后没事多看看书,莫整日纠缠于内宫琐事,说出话来图叫人笑掉大牙!还有你们,这种文章哪个抢手写的出来,谁去给朕找来,朕把这屁股底下的皇位让谁儿子来坐!”众人连请带轰的出了养心殿。
众妃看着一旁的太后,“母后,难道真的要把孩子交给那个女人吗?”
“不交怎么办?你们还有何办法?”太后看着围了一圈的儿媳妇,心中隐恨,怎么一个长脸的都没有。
“要不我等随太后回宫去再商量一下吧!”
初三一早徐诺按照约定的时辰提前了一刻钟便抵达了上书房,屋内空无一人,徐诺以为是自己来早了便坐在讲台前等候,到了辰时却是一人没有,徐诺知道,这是有人要给她下马威了,她也不慌,看看究竟是谁要往枪口上撞,辰时一刻,有两位公主在侍女的陪同下姗姗来迟,来者自报家门,九岁的大公主慕容希珠,六岁的二公主慕容希宝。
徐诺端详着两位如珠似宝的娇滴滴的小公主,大公主身高已经有了一米四,眉清目秀,眉眼中有着一丝傲气,看得出像极了慕容远,俨然已经是个小大人一般,随意拱了一下手,便想要回去落座,二公主尚未退去婴儿肥,肉嘟嘟的小脸,玉雪可爱,她完全是有样学样,姐姐行礼,她便行礼,姐姐回去坐,她便回去坐。
“慕容希珠,我让你回去坐了吗?”
“你叫本宫什么?你不过是个郡主,而本宫是公主,你还没有成为本宫的婶婶,有什么资格直呼本宫姓名?”
“因为,我是你的老师!进了上书房的门,我便是老师,我不管你是公主,还是皇子,哪怕是未来的太子,都要在我面前按照师生之礼!”
大公主明显不服,哼了一声,“你还上不上课?”
“我让你站起来!”徐诺话语平静,但却有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
慕容希珠犹豫了一下,还是起了身,走上前来,那慕容希宝也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
“辰时上课,你二人迟到,各打十个手板!”
“什么,你要打我们?父皇都舍不得打我们,你算老几!”
“陛下打不打那是他的事,我是先生,打学生手板是我的权利,你若觉得我这么做不妥,去找陛下让他撤了我的职便可。”说罢给旁边的白芷使了一个眼色,她上前一步扯过大公主的胳膊,徐诺举起竹片便要打。
大公主一愣,便被捉住了手,待反应过来时抬脚便朝着徐诺小腿踢去,徐诺前世是练过几年跆拳道的,还混了个黑带四品,对敌打仗花拳绣腿,对付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还是绰绰有余,撤步前踢,大长公主的腿便被踢了回去。
“你!真敢对本公主动手动脚,来人,将她拿下!”随着大公主一声令下,门被人从外边推开,慕容希珠头也不回,面有得色,“哼,你求求我,我也许会饶了你!”
徐诺看了一眼来人,便跪倒下去。
“怕了吧?给侍卫跪没用,要跪你得跪我!”大公主翘着下巴。
“朕从来不知寡人的公主如此跋扈!看来你平日里乖顺模样都是在朕面前装得了?!”
大公主见皇帝来了,马上跑了过去,撒起娇来,“父皇,你不知道,这个女先生二话不说上来便要打我,我才教训她的。”
“哦?徐先生,请问可是属实?”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徐诺。
徐诺头也不抬,“臣确实要责罚大公主,但并非无缘无故,臣已经同她解释,上课迟到,打十下手板,她不仅不听,还忤逆先生!还起手来。”
“那你可受伤?”皇帝语露关切,似乎发觉自己关注点不太对,忙说到,“这迟到便要打板子,是不是严苛了些?”
“陛下,臣初一一早接旨,便战战兢兢,为不负陛下信任,连夜制订了上书房制度十则,并命人抄写了八份,其中一份命人上报给了陛下,剩余七份已于昨日分别送予每位皇子公主,想来陛下公务繁忙,定是还未阅读,是否需要此刻给您汇报一下?”
慕容远颇显尴尬,命徐诺平身,让她给自己说一遍,“一、迟到早退记一分,十板子;二、旷课记三分,二十板子;三、课堂喧哗打闹,十板子;四、未完成家庭作业记一分,十板子;…”
慕容瑾耐心听完,对着徐诺面露赞许,“这第一天上课,她们可能还没有记住,要不看在朕的面子今日便饶了她们二人,明日开始再按照这个执行,如何?何况他们只是女孩子,徐先生是否可以调整一下规矩,将她二人的处罚降低一二,不需如皇子一般吧?”
“不可,我的课堂上从不分男女性别,我不认为女子一定输于男子,弱于男子,男子做得女子也做得!奖需一样奖,罚也一同罚!此外我昨日已经将规矩告知他们仍然不守,如此下去,必然会惫懒懈怠成为一个懒散之人!”
听了徐诺的话慕容远点点头,“我慕容远的孩子,无论男女,都不改是孬种懦夫,你们虽为女儿身,为父也是寄予厚望的,看看你们的姑奶奶,她纵横捭阖,护我大齐数十年,朕希望你们成为那样的人!”说完对着徐诺使了一个眼色,徐诺上前拉过大公主的胳膊,打了起来,徐诺控制着力度,不轻不重,即有了惩戒的作用,头不会让他们无法提笔写字,两位公主含泪挨了打,然后回到了座位。
慕容远出了上书房,便发了一道口谕,“严格按照徐诺订的规矩执行,凡皇子扣分超过二十的,取消太子的候选资格,朕现在只有六个儿子,并非永远只有六个,开春选秀,广纳后宫,延绵子嗣!”
各宫接到口谕之后,纷纷将那被扔到角落的规矩找了出来,连忙阅读,原来病得起不来的五位皇子,瞬间病愈,连滚带爬地跑到上书房,这迟到毕竟只是扣一分,旷课可是三分!一个个排着队的等着打板子,自此徐诺活阎王的名字便从上书房传了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皇子公主们的时间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