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瑾走后,日子过得无聊起来,慕容瑾口中的办学校、开药馆完全不用徐诺操心,赵胜筹办的医药学校已经开学,专门招收穷苦人家的孩子,不分男女,供吃供住,将来毕业还解决工作问题,报名之人纷至沓来,未用上十日,便已经满员,已开始考虑在其他地区开分校。另外一边,甄大老爷那边的医药馆到十月底也建成了近百家,声势浩大,在医学院和药换的双重加持下,昭阳郡主之名已同医仙药圣画上等号。
春晖书院十月底,徐诺所教的造极三班也正式毕业了,学子们分成两波,中了举的绸缪着明年春闱,或进京赶考,或加紧读书,未中举的回家另谋出路,或再继续用功待三年之后再考,两个哥哥书院一毕业便已启程回京,准备参加明年春闱,大长公主特意派了一队人护送。
徐诺与沈天歌,沈嫣儿姑侄二人成了闺中密友,三五日便要小聚一次,除了偶尔去学院上课,家常思念一下慕容瑾,给他写信询问他的近况,等着他的回信,和关心一下医药事业之外,大多数时间都陪在大长公主身边尽孝,甄世玉和玉十三并未如慕容瑾担心的那般趁着他不在加紧挖墙脚,而是各自忙着各自的事,甄世玉想要努力读书,进太学,便能随徐诺一同回京,玉十三在忙着天机格的年终大会,打算处理好公事后专心进攻徐诺。
而皇城内的皇帝陛下并没有如愿等来徐诺暴毙而亡的消息,倒是一波一波从不同途径获知这昭阳郡主颇有才名,最后竟是同江宁中举名单一同收到了她成为帝师的消息,慕容远眉头紧锁,看来这母后的手段跟姑母相比还是逊色一筹啊,也是这冒牌货运气太好,先有阿瑾守着,阿瑾一走又有姑母护着,他得想办法把这大长公主从姑苏调回京城,看谁还能帮她,只是他尚未来得及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理由便自己找到了他,皇帝忽然病重,于病榻前急招大长公主速速返京,只是皇帝的圣旨发出当日,太后的一道懿旨便再次离了皇城,只是这次的传旨太监换成了一个年轻的小太监,上次那位已经在回京路上一命呜呼,自此慈宁宫暗地里流传一句话:传旨莫去姑苏城,谁去谁死谁超生,所以这一次的旨意是因宫中几个大太监一夕间全部暴病,才万不得已落到这个刚进这慈宁宫五日,规矩都还没学全的小太监身上。这小太监从旁人处半真半假听说大长公主嫌之前传旨太监去的太慢,搅了郡主的及笄礼,生生将那人打死了,所以夜以继日玩了命的赶路。
平静如水地进了十一月,这一日徐诺正与大长公主对坐在榻上看书,感觉对面之人心不在焉,徐诺抬眼看着走神的大长公主,突然抬手,笑着将她手中的书毫不费力地抽走,“祖母,我到今日才明白一件事,我这神游太虚的本事怕就是随了您!”
“调皮!”大长公主笑着宠溺地看着徐诺,“诺诺,祖母这段时间看出来了,你真的是长大了,聪敏懂事,你做得已经超过了祖母期待,”说着伸出手拍了拍徐诺放在小几上的手背。
“诺诺没有那么好,祖母有何为难之事但可说出来,我也许能帮你出出主意。”徐诺眨巴着眼睛望着大长公主。
“本宫在想这今年除夕,该在何处过。”
“哦?这有何愁?”
“你现在虽然声名鹊起,身形变化也很大,可是毕竟面貌与一年前太过类似,所以你此刻回京还有风险。”
徐诺听得大长公主这么说面露尴尬,知道自己这个祸闯得有点大,“不是听说有个西域的妃子很得圣心吗?而且皇后也变回了秦妃,估计离恢复后位不远了。”
“不说皇帝了,我是担心你,今年过年怕是要你自己在这江南了,母后年纪太大,虽然有孙子重孙子,但是儿女都不在我担心她受不住,所以过年我得回京陪她,”大长公主说罢又摸了摸徐诺的发顶。
“祖母,你放心好了,你也看到了,我有许多朋友,还有舒姑姑、赵胜他们,我不会无聊,也不会孤单,”想到了那个老人,徐诺心中倍感惭愧,因为自己,祖母九月从京城出发,至今已快两月,再加上回去的路程,徐诺在想那老人每天盼着女儿回来的模样,心中越发难受。“祖母,孙女已经不能尽孝在太姥姥她老人家跟前,只希望能愧疚少一点,您快些启程回去吧,莫让太姥姥等急了!”
大长公主见着孙女这般乖巧懂事,越发舍不得,“若是阿瑾能赶回来陪你也好啊!”
“祖母莫担心,日前收到他的书信说那戎狄见他回去坐镇便已不再滋扰,他春节前会尽量赶回来,江南距离南疆快马加鞭七八日便到了。”
“那好吧,待明年你回京我再好好与你过年,祖母再陪你几日,十一月中旬启程,腊八前赶回京城。”
只是还未待大长公主整装出发,第二日便收到了京中密信,将徐诺叫到近前,表情严肃地说,京中来报说皇帝病重,召她回京,旨意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想来便是三五日的功夫便会到,徐诺看着表情严肃的大长公主,感觉内心慌乱。
三日后圣旨果然到了行宫,只是令祖孙二人没想到的是,圣旨前脚到,后脚便接到了太后懿旨,看着那个累得快要口吐白沫得小太监恭敬地捧上旨意,大长公主开恩给了不少红封让他下去歇着了,只是这旨意得内容,却让大长公主犯了难,这太后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形势所迫,竟然召徐诺回去给皇帝看病,且又因有过,有理有据,以大长公主对太后的了解,她甚至生出一种感觉,认为这旨意是出自旁人之手,皇帝已经人事不省,那秦妃也是个蠢的,难道是那秦贼?或者是他?
“太后?她这一年派了两波人想要杀我,都被阿瑾挡了回去。现在这一招又想做什么?”徐诺盯着祖母问到。
“她一惯昏招百出,只是这一招确实高明,你回去了,治好治不好都有问题。”
“治不好我懂,治好了怎么还有问题?”
“你医术如此高明,太医都束手无策,你都能治好,师从何处?何时学医?她怕是要拿你的身世发难!说你冒名顶替。”
“祖母,这确实是很难解释,但是也很难确认,只要你我认准了我就是我,旁人又有何办法?至于医术,自学便好,我天生聪颖。”
大长公主被徐诺几句话自夸的话说的笑了起来,“是我关心则乱了,不过回京必有一场硬仗要打,且如本宫日前所说,若是皇帝耍起无赖也难说。”大长公主似是下定了决心,“你从今起便卧病在床,就说是病情反复,至于太后那边,你莫要忧心,她不足为惧。”
“祖母,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这一关早晚都要过的,而且孙女以为这一关早过早好,毕竟只有一年不到,若非亲眼所见人们很难相信一个一年会高出半头的,若是两年,那就不好说了。”十个月的时间,徐诺觉得现在只怕她站在皇帝面前说自己便是瑶妃,他也要迟疑了,毕竟现在这一米七的徐诺,与原来不足一米五五的瑶妃,高出了足足四寸有余。
“你说的也对,只是你做好回京面对的准备了吗?”大长公主还在犹豫。
徐诺不待大长公主说完便打断了她,“祖母不要担心,不管皇帝如何,只要我说我不是,他都不能强迫我,我抵死不从,他还能用强吗?何况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岌岌无名的小郡主了!”
“也是,那你便同我一同回京,路上我们再筹谋一下,总是有办法的。只是皇帝这病来得突然,怕是有什么蹊跷!”
当夜,众人知道徐诺次日便要奉旨回京之时,一顶顶的轿子纷纷抬到了公主府,沈天歌,沈嫣儿,几人一股脑的都聚在了画屏苑,大家纷纷对徐诺的突然离去大感意外,但是圣旨如此,她虽贵为郡主却也只是臣子,不得不听命。众人看着徐诺一副不舍的样子,纷纷劝慰。
“诺诺,莫要担心,年底我便要随夫君回京述职,以后很可能会留在京中,到时候我去陪你。”沈天歌笑着安慰。
“你们都走了,就留我自己在这姑苏有什么意思,我也随姑姑去吧!”沈嫣儿一听急了,满姑苏城就这几个跟自己投脾气,能说到一起的,都走了,她日后怕是要无聊死。
“若非担心嫂嫂不想回京,哥哥早就回京任职了,所以你想回京莫找我,去说服你母亲便好。”沈天歌毫不客气地回到。
“姑姑你知道我娘为什么不想回京吗?”沈嫣儿一脸不解。
几个女人都是心知肚明,却不好意思宣之于口,沈嫣儿看着大家都是一脸了然,越发的想要知道,最后徐诺实在架不住沈嫣儿的央求,小声说,“听说,是因为你娘担心回京之后你爹找小妾。”
沈嫣儿无奈地低下头,明显她早就知道这事,只是未曾将二者联想到一起,心里也明白,这个原因无解。
最后大家又打趣了一会徐诺慕容瑾这对未婚夫妻五日一封书信来往密切,又憧憬了一下大家都进京之后的生活,便各自离去了,约定好在京城团聚。另外一边甄世玉和玉十三也都得了消息,各显神通,各自谋划着自己的进京之路。
第二日大长公主便带着徐诺起驾回京,陈清留下来配合甄大老爷继续弄医药馆的事,赵胜也因为医学院刚建立,许多事尚未理顺,都不便离开,徐诺将二人暂时留在姑苏,命他们务必月底前收尾,赶回京中过年,几个丫鬟姑姑都随着徐诺回京了,慕容谨得知徐诺要回京也答应会努力在年前赶回去,约定徐诺抵京便恢复书信,祖孙二人一路北上,急而不乱,徐诺回想着年初急奔江南的心境,不由得感叹人世变迁,于腊月初一徐诺在漫天飞雪中顺利抵达京城。
徐诺抵京当天,大长公主便命人进宫奏报,皇帝下旨宣徐诺第二日巳时进宫。徐诺早得信报,皇帝初始发病之时确实来势凶猛,看似已经药石无医,待圣旨发出后,皇帝病体逐渐好转,半月前便可以处理朝政了,此时已与常人无二,但既然是奉旨回京治病,这圆总要画完,有病治病,没病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