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盛传这新来的瑶妃是个没福气的,进宫不满三天就被罚了三次,打板子,耳光,罚跪,最后还有抄经,那些原本打着结交心思的都静待发展,那些想要除之后快的也觉得没有必要,仅有美貌的无脑皇妃蹦哒不了几天,徐诺终于过了几天平静日子。

青梅苑里,夏儿和新来的掌事姑姑是祖母给她的人,还有两个皇帝的人,剩下的人都是一些背景简单的,通过夏儿传递来的信息,徐诺终于知道皇帝处心积虑将她弄进宫,以及进宫后不是死命想虐她,就是费劲想睡她的真实原因,并非因她的花容月貌,只为她的身份,她是护国大长公主世上唯一的血脉,而睡她一个,就能得二十万大军。

因得距离养心殿只有一墙之隔,皇帝闲来无事便过来慰问一番,看着他的眼神,徐诺想到了自己上辈子吃火锅时的模样,举着筷子,盯着翻滚的汤底,随时准备下手,这皇帝现在就是手把裤腰带,随时想要脱裤子把她睡了。

徐诺用尽办法,让自己的伤好的慢一点,几番拖延到了腊月二十,后背的伤好的差不多,胳膊上的刀伤也只剩下红痕,但好在太医们都通过诊脉来断病,徐诺靠着饮食和药物的作用,让自己的脉象看来一直都是极度虚度,不适合侍寝。另外,凭着祖母的帮助徐诺得了一些材料,她趁夜深人静的时候配了些保命防身的小宝贝,全都贴身带着,以防万一。

由于年关将至,朝廷自腊月二十八至正月十五封印罢朝,给官员们放年假,大臣们风雨无阻地每日上朝,辛苦了一年,需要休息一下。因此临近节前事就越发的多,慕容瑾作为皇帝的嫡亲幼弟,离京五年,半月前从边疆回朝,为显亲厚,十日里有七八日是要被皇帝留在乾清宫养心殿里参与议政的。

小年夜,慕容瑾又被皇帝留下来,他坐在右侧的长案之前,吏部、户部两位尚书,坐在他对面,几人就官员的年底考评正在激烈讨论,争得面红耳赤,忽然一阵琴声由远及近传来,这是一首不知名的曲子,琴声且阔疏朗,曲调如急流飞瀑,似拍岸惊涛,让人听了不尽豪情万丈,义薄云天,大有跨马提枪征战沙场,一壶浊酒笑傲江湖的气魄,在高超琴技的加持下,让殿内君臣几人听得如痴如醉,慕容瑾同皇帝和两位大人放下手中的公务,闭目静静聆听着,一曲毕,众人意犹未尽,大有绕梁三日余音不绝的味道。

“这琴声是从哪里传来的?”皇帝回过神,看向身边的李大总管。

“回陛下,是青梅苑里的瑶妃所奏,刚才琴声乍起奴才就让小安子去查探过了。”李如海回到,除了慕容瑾,其他几人都是一脸惊讶,慕容瑾十二岁投身行伍,行军打仗练就了一副好听力,在众人没有发觉之前,他便已经分辨出这是青梅苑方向传来的琴声。

“瑶妃?”皇帝似有所思。

“确实是她,听闻是因今日落雪,瑶妃触景有感,就搬了琴在寝殿内弹奏,所以冒犯了圣驾。”李如海笑着说。

“这琴声愉我,何谈冒犯,她倒是会享受!这两日未去,不知她的《金刚经》抄完了没有,还有这曲子寡人倒没听过,不知诸位爱卿可曾听过?”说罢看了一眼其他人,众人都是摇头,皇帝越发好奇,“今日小年众位爱卿回家过节去吧,阿瑾也代朕去看看母后和皇祖母,朕还有些家事需要去处理一下。”说完不等众位大臣行礼告退,便要起身离去。

两位尚书心想这需要处理的,极可能是这位弹琴的瑶妃,虽不知这位瑶妃是何人物,但是能弹奏出此等仙乐,又能让他们早早回家过节的,绝对是个好妃子!

而一旁的慕容瑾表面平静如水,内心冷哼,竟让她又撞到自己手里了,看着要起身离开的皇帝,他立马跟着起了身,“皇兄,您刚才说起金刚经倒是提醒了臣弟,这皇祖母今晨便说起了皇兄日前抄的那本《金刚经》,皇兄可否让李如海取来,臣弟一并给她带去。”

“哦?这个明晨朕派人给皇祖母送过去便好,就不用辛苦阿瑾了。”

“是这样的,皇祖母想要将经书放到灶神像前供奉,祈求明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既然如此重要,那怎得不早些派人来拿?”皇帝面露不悦。

“原是想要派人来取,但皇祖母又担心您未抄完,打扰您处理政务,便让我今晚帮着带过去,只要今晚子时前供奉上便可,也不着急,要不皇兄先去忙,臣弟在这殿里候着,等皇兄回来再给臣弟便好。”

皇帝叹了口气,看着自家弟弟一副不开窍的模样,深感无奈,叫李如海在殿前的桌案上翻找起来取来,旁边的两个大臣也心里暗自腹诽,这去了便是去了,子时之前怎还回得来?

忽然慕容瑾面色一僵,起身对着皇帝告罪,“臣弟内急,要出去方便一下。”

皇帝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弟弟,再看一眼找得满头大汗的李如海,无奈地摇了摇头,“阿瑾,人有三急,这是常情,怎得还如此害羞。”对面两位大人也都在忍着笑笑,不成想此生还有幸看这冷面王爷人前尴尬的一幕。

慕容瑾不顾几人的反应,红着脸,低着头退出殿外,守在大殿门口的侍卫见主子出来,便直接跟了上去,慕容瑾行至偏僻处将一个纸条不动声色地塞到他手中,小声说,“隔壁青梅院瑶妃。”一边说一边向茅房走去,慕容瑾如厕之后快步回了养心殿,一进门,便见李如海正将被他夹进一本奏折里的经书找了出来,皇帝正在数落着他当差不仔细,要罚他去洗地砖。

那断绝了的琴音此时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弹得是凤求凰,比之刚才的遥远飘渺,清晰了许多,似就是在这乾清宫中弹奏一般,且琴声急切,催促之意明显。皇帝听着脸上喜色更胜,听这琴声徐诺对自己之心昭然若揭,不自觉地嘴角沁上了笑。慕容瑾从容地回到了座位,强迫自己也沉浸到这琴声之中,可那越发清晰的优美琴声却无法让他静下心来认真欣赏,而一旁的皇帝明显不满足于只是这么听着,见经书已经找到,直接递给慕容瑾,起身便要离开。

“陛下快些去吧,这瑶妃娘娘怕是要等急了,”那大臣见着皇帝高兴,竟也打趣,皇帝不以为忤,反倒是乐了起来。

慕容瑾拿着那本经书,看着皇帝急火火的背影,空空如野的寝殿内只剩下慕容瑾和向他走来的封神,此刻琴声也已经停了,开口问道,“可送到了?”

“送到了,她收到信后,如主子交代一般,将琴搬到了院中,继续弹了起来。”封神并不知道信中内容是什么,看瑶妃所为猜测到,纳闷自家主子什么时候开始有兴趣帮着嫔妃争宠了。

而一旁的慕容瑾听闻,鹰隼一样的眸子抬了起来,射出了一束骇人的光,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的不识抬举,看来她是要在狐媚惑主这条道上走到黑了,既然如此,下次再落到自己手上,可就不是一句警告这么简单了,可惜了这曲子,竟出自那种污糟人之手,想着自家哥哥一副猴急的模样,心中冷笑,今夜她怕是要如愿了吧。

另外一边,瑶妃在寝室养病着实无聊,最近身体已经痊愈,这古代也没有任何娱乐活动,闲来无事见着琴便弹了起来,一旁只有夏儿在伺候,一曲毕,一个小石子从半开着的窗户缝隙飞了进来,直掉在了徐诺的近前,夏儿忙跑到窗口向外查看,只见到两个守夜的太监在廊下裹着被子聊天,便关上了窗,回身将石头捡了起来,发现上边还绑着一个纸条,取下来递给徐诺,徐诺展开纸条,入目便是笔锋犀利的八个字,“再敢争宠,要尔狗命。”她立马将纸条攥在手中,心念流转,恐怕是自己的琴声惹了皇帝的注意,让哪位娘娘不高兴了,徐诺定了定神,对着门外守夜的太监喊道,“小桂子,陛下此刻可是在乾清宫中?”

那门口的太监听闻,推门进来,躬着身说,“回禀主子,陛下在哪里奴才不知,可是刚才李公公命身边的小太监过来询问,是何人在弹琴,想来是应该在的,小主放心。”

徐诺听闻,一身冷汗,大半夜的不老老实实睡觉,弹什么琴,把皇帝这头色狼惹了吧?若只是惹得他注目倒不怕,就怕他直接采取行动,幸亏这位娘娘善妒,好意提(威)醒(胁),不然自己怕是今晚就要交待给皇帝了,总不能听天由命,坐以待毙吧,这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