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诺吩咐道,“先救人吧,马上准备一筐橙子,压出汁,找竹筒,食盐,油,再命人烧开水,”

徐诺吩咐着,心中早已经制定出了计划方案,对急性中毒者,给与大剂量维生素C及B族维生素,这没有维生素,只能用这土办法了,先催吐,导泄,灌肠,再灌下大量的橙汁。

沈夫人非常配合,让做什么便做什么,演得像模像样。好在这沈总兵身体底子好,三十出头正当年,并且初始中毒后躺在**,消化吸收都没那么好,徐诺又拿了一些解毒的药丸,和泻药出来,

在徐诺的指挥下,一切有条不紊。不一会这寝室之中就是各种污秽的气味,徐诺也顾不得那么多,就站在床边指挥,

慕容瑾干呕着躲到了屏风后,沈嫣儿和沈天歌也被沈夫人给声色俱厉地遣回了各自的院子,那沈夫人倒是对她夫君“一往情深”,嫌丫鬟手重,亲自给沈总兵清理,

徐诺该闭眼闭眼,该转头转头,就是一步都不离开,沈夫人见她确实也是非礼勿视,便不再强求她出去了。

折腾了两个时辰,沈总兵能吐的都吐了,能拉的都拉了,能罐的也都灌下去了,脸色好了不少,浮肿也有消退的趋势。

徐诺跌坐在卧房屏风外的软榻上,慕容瑾看着屏风里边烛火映出来的沈夫人的剪映对徐诺使了一个眼色,

徐诺隔着榻上的小桌将耳朵凑到他面前,“诺诺,本王看不懂女人啊,你说这总兵夫人,真的如看上去这般木讷吗?”

“不是,她不是木讷,她是傻!”徐诺转过脸在他耳朵旁边说,声音却没有压低,而脸上却是一副小心的模样,“差点亲手杀了自己的夫君,你说她傻不傻?我看她就是个大傻子,蠢不可及。”

慕容瑾看着徐诺,没成想徐诺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但看她笑得深意,也跟着点了点头,显然屏风那头的沈夫人听了个全,慌慌张张地跑出来,

徐诺对着沈夫人伸出了一个手指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样子,指着屏风那头的人影,拉着慕容瑾和沈夫人出了卧房,又到了那偏厅坐下,

徐诺让陈清和俊逸守在门口,看着沈夫人乌黑的脸笑着说:“我是故意这么说把夫人引出来的,我怀疑你身边有眼线。”

沈夫人没成想徐诺张口便说了这么一句话,“郡主的意思是我并不蠢笨,是吗?”

徐诺救回了沈大人的命,此刻这沈夫人对徐诺感恩戴德,奉为上宾,她的一句话,比圣旨都管用。

“这个,还好还好…”徐诺不想再这个话题上浪费口舌,见这沈夫人已然信了她的医术,下一步便是要让她相信自己的智商了,“你真的觉得那穆夫人与你情同姐妹吗?”

“是,穆姐姐她人很随和,我不善言谈,她凡事都会拉着我,让我能融入这姑苏城权贵的圈子里。”沈夫人说的情真意切。

“那出了这次的事,你还是这么认为?我相信夫人你也并非蠢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徐诺那真叫言不由衷。

沈夫人低下了头,思考了一会说:“可是我与她无冤无仇,她为何这么害我?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沈夫人,有没有误会我不知道,但那穆夫人故意引你谋杀亲夫这确实是事实,你想想若非我救治及时,沈大人不出明日便会一命呜呼,到时候夫人你该如何?是投案自首,还是畏罪自尽吗?”

随着徐诺的话,沈夫人的脸色越来越差,脑补了一场悲惨的大戏。到最后怒目圆睁,瞪着眼睛,喘着粗气,说道:

“我去找她,我定要问个清楚,她为何如此对我!?”说罢便要起身。

徐诺开口:“您这么去问,她一定是一推三六五,没有任何结果,一句都不承认,反倒是把夫人搭进去了,这谋杀亲夫的名声,你怕是摘不掉了。”

沈夫人听罢眼神中虽有慌乱,但稍后却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坚毅,

“那我总不能就白白吃了这个亏,夫君被她害成那样,比杀了我还难受,我不要这名声了,哪怕一死,我也要讨个公道,即便没办法奈她如何,我也不能让她好过!”

徐诺看着这沈夫人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倔强模样,知道火候到了,正色说:“夫人这么想报仇,我倒是可以帮你一把,直接喊打喊杀没用,我们得用这里,”说着用手指了指脑袋。

“怎么用?”那穆夫人听说徐诺肯帮自己,两眼放着光。

“她这般费事设计你,我猜她是不想剿匪,可是这匪徒为祸姑苏百姓,穆知府是父母官,首先被牵连的就是他,作为他的夫人应该恨匪徒入骨,除之而后快,可她为何不想?你们二人关系亲近,你好好琢磨一下,这匪徒不灭,于她有何好处,之前她就未露出过什么蛛丝马迹吗?”

徐诺一边说引导着沈夫人回忆,自己也回忆着这个穆夫人。

“这个臣妇真没看出来,我们平时都不聊这些的,”那沈夫人若有所思,眉头紧皱,

“不过我倒是无意间听过这么一句话,说是:这知府得罪了这匪徒,他到哪里为官,这匪徒就跟着到哪里,专门给他找不痛快。”沈夫人说起这话倒是有点解气的样子。

“哦?此话怎讲?”徐诺好奇的问。

“听说十五年前,这姑苏地界很太平,没有匪患,后来这穆知府来了姑苏下边的东平县,那里就出了匪患,三年后他调去了西塘,这波土匪也去了西塘,后来八九年前他调到了姑苏,然后这匪患就到了这姑苏。”

这沈夫人越说声音越大,越说越觉得不对劲,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徐诺,“郡主!您说匪徒是真跟这穆知府过不去,还是?”

徐诺听闻笑了笑,着看慕容瑾,“阿瑾,你看这沈夫人都感觉到不对了。”

“这个我早有所查,已经派人调查过,穆知府与那山匪并无牵扯。”慕容瑾回道。

“即便这穆大人没牵扯,那他府上的其他人呐?那穆夫人,你也一并查了吗?”

“这穆夫人这本王倒是未查!”慕容瑾不是那种拘泥的人,“诺诺提醒的对,回头本王自会派人调查。不过据我所知,这匪徒并非一般的歹人,本王倒不认为他们能被穆夫人一个内宅女子所用。”

“哦?有何不同?即便不为所用,也必有关系。”徐诺笑看着慕容瑾。

“这个回府本王再仔细与你说。而且本王有一计,能将那匪徒一窝端掉,届时便能解惑。”慕容瑾看了一眼沈夫人。

“那正好,本郡主也有一计,可以让他们露出狐狸尾巴。不过,是否成功,还全赖沈夫人。”

“怎么做?”沈夫人目光炯炯。

“你听我说,刚才谈话的内容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尤其是对你那侍女和你的穆姐姐。还有一会你要装出不情愿让我医治的样子,对我的治疗方法颇有微词。”

沈夫人抬头看着徐诺,脸上有疑惑,但话未出口,又咽了下去,点了点头。

沈夫人的贴身丫鬟石榴来报说沈总兵已经醒了之时,只见偏厅地上摔碎的茶碗和溅了一地的茶渍,徐诺听闻来报,一气之下拉着慕容瑾去了寝殿,那名叫石榴的丫鬟匆匆看了一眼出去的徐诺,再看自家夫人坐在那里独自运气,上前问到,

“夫人这是怎么了?总兵醒了您快去看看吧。”

“对对,这郡主丝毫不知道避嫌,夫君若是醒来,看见她怕是又胡思乱想起来,我得去看看。”说完提着裙摆跑了出去,到了寝室门口与迎面出来的徐诺撞了个正着,

徐诺瞪了那沈夫人一眼说,“人我给你治好了,以后你自求多福!”

“那就不劳郡主操心了,慢走不送!”沈夫人头也不回的冲进寝室,绕过屏风,趴到床前,

沈大人虽然刚醒,但是状态看起来还不错,沈夫人叫来了沈总兵的贴身小厮,让他守在床边,自己亲自去给夫君熬粥,小厮寸步不离,夫人凡事不假人手,府里的人都知道这夫人向来看中总兵,所以也不疑有他。

三日后沈大人已经可以自己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活动了,沈夫人在一边扶着,脸上笑得灿如桃花,“夫君这是要大好了,你这一病可是吓坏了臣妾,也让安王爷和穆大人都跟着操心不少,您看过两日我们设宴感谢一下他们可好?”

“嗯,最主要还有那昭阳郡主,听说我能活过来都靠她妙手回春!”沈总兵感慨地说。

“他惯会夸张,我看就是那秘方管用了,她那么对你,妾身看着都心疼,太有伤颜面。”柔顺的如水一样,此时的沈夫人若要让徐诺见了怕是要惊掉下巴,虽说沈夫人貌不惊人,但温柔起来,满脸爱意的她,却是别有一番风情。

“颜面有何用,命才要紧,郡主你也一并请了,她不仅对我有救命之恩,还是未来的安王妃,切不可小心眼,得罪了去。”沈总兵知道自己妻子的老毛病,用命令的口气说着,眼里却尽是柔情。

“那日我见着安王对着郡主甚是重视,你说这姑苏城这些年来匪患严重,怎么想着把郡主送到姑苏养病了?长成那个样子还每天满大街的溜达,她自己医术就那么好,回京城就养不了病了?”沈夫人不服气的说

“你看你越说越不像话了,到这姑苏养病就是郡主自己的主意,听闻是说长年在北地有寒症,须得找温度适宜的地方调理两年,再说那是郡主,就放到匪徒面前,他们还敢如何她?你不可再胡说了,小心被旁人听了去。”见自家夫君真的动了气,沈夫人在一边点头称是。

而此时,他们背后一个人在仔细记着他俩的每一句话。

当天下午沈夫人就拟好了帖子,邀请慕容瑾、徐诺,还有穆大人夫妇三日后过府,设宴感谢,只是当天便收到慕容瑾的回帖称为了保护徐诺,慕容瑾昨日深受重伤,需静养数日,宴席没办法参加了,沈夫人收到回帖,抱怨这郡主办事不牢靠,不能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便让身边的丫头前去给穆知府夫妇好好解释一番,因为王爷需要静养,所以宴会取消了。

而本该躺在**静养的王爷却坐在椅子上跟对面的女子争论得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