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发生了什么徐诺不知道,只知道几日之后再去上课整个造极三班的教室内外挤满了人。
文院长过来解释说,“老朽给每个班的学生都颁发了特许,今后郡主来授课,他们都可以过来旁听。”
徐诺听了一头黑线,“讲什么他们都听?”
文院长点了点头,“郡主大才,字字珠玑,他们有幸聆听,能得几分就全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文院长对徐诺越发恭敬。
徐诺心里暗暗叫苦,看来她以后得好好备课了,不然这几百人的庞大队伍,都来聆听,还有十多岁的小孩子,误人子弟罪过可就大了。
徐诺登上讲台,众目睽睽之下开始讲授大道至简。
还没说几句,就看见教室后边一个金灿灿的人影往前挤,甄大少爷脸上笑得桃花一般,“郡主先生,这个我有点不太懂啊!”
徐诺一脸无奈,但是又发作不得,只得说,“院长是允了旁听,但必须是书院的学生,闲杂人等,还请出去”
“我也是书院的学生,登峰一班甄世玉,几个月前才入学的。”甄世玉一脸认真。
这个甄大公子也已经是一个传说了,当初一心为了寻找徐诺扮演的颜管事,跟他爹闹着要进京,被甄大人以不赶考不得进京的理由拦下了,后来他就嚷着要赶考,他爹让他先考了乡试再说,
为了迎战今年秋天的乡试,他临时抱佛脚的报了这春晖书院,因为是临时报名,单单为了这考试得资格,就交了十万金的建校费,
所以三月起,这甄大公子就同一群十来岁的幼童一起,开始上课了。
原本以为他就是一时兴起,连最看好他的甄大夫人都不曾想到,自己这宝贝儿子自入学以来竟十分勤勉,一日不落地来上课。
徐诺看了看人群外的文院长,见他红着脸点了点头,心想这有钱还真好,回头对着甄世玉说,
“因大家起点不同,我都是按照造极三的的程度来编纂教案的,如果你听不懂,课后可再行讨论,毕竟上课时间有限,就不在此解释,浪费大家时间了。”
教室里有压抑着的笑声,甄大少爷却毫不在意。
“好,那郡主先生,下课我再找您请教,”甄大少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兴高采烈地退了出去。
甄大公子蹲在人群外的树下等着下课,脑中想着一会如何说服郡主给她写下这保证书,答应一定帮他找到颜弟,看向一旁打着扇子金银,举着茶壶的珠宝。
“珠宝,你说这郡主真的不是颜弟装扮的?!未免也太像了,如果他不是颜弟装扮的,那颜弟到底去了哪里?”
珠宝看着自家主子,实在忍不住心,“少爷,为什么是颜公子扮成郡主,不能是郡主扮成颜公子?”
甄少爷如遭雷劈,顿时豁然开朗。“你是说:颜弟就是郡主,郡主就是颜弟?不是颜弟男扮女装,而是郡主女扮男装?”
见自家主子终于开窍了,珠宝点了点头。
甄大公子霍地站了起来,被自己的这个新发现惊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仔细回忆起来,
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还有他跟丫鬟婆子和小厮侍卫的互动,颜弟是女子的可能性确实非常大,或者说,颜弟确实就是郡主,是郡主假扮成了男子,化名颜管事,之前听母亲说几个姐姐未出嫁前也都男装帮父亲打理过生意,
甄大公子只是不通人情事故,并非草包,之前只是困于情中转圈圈,现在被这么一提醒,哪里还能不明白。
终于找到颜弟了,而且竟然还是个女子,甄大公子感觉幸福的快要飞了起来,自己那一腔的热情,终于是有了着落。
突然,甄大公子皱了皱眉头,可是这里不对啊!甄大少爷回忆着颜弟平坦的胸口,又想想郡主那胸前的雄伟,也许是假的,听丫鬟们说府里的姨娘们就为了显得丰腴垫过棉花,这点还需要求证一下。
午时三刻,徐诺终于结束了这一节课,也答了所有人的疑,深感疲累。跟两位哥哥约好一起前去酒馆里饱餐一顿,三人走出教室,一个人影忽的窜了出来,“郡主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
徐诺心想,怎么把这个祖宗忘了,“你究竟有何不明?说吧!”
“就是……”甄大公子似乎在斟酌该如何措辞,最后实在想不出来,眼一闭,心一横,直接喊了出来,“你的胸口是不是垫了棉花?不然怎么变得这么大?!”
甄大公子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懵了!辰哥的脸紫了,艺哥的眼红了,二人直接一对老拳揍在了甄大公子的眼睛上,身旁的几个小厮纷纷出来阻拦。
别看辰哥、艺哥平时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打起人来还真是狠,在他们成功打了甄大公子一顿之后,金银和珠宝终于将自家主子拽跑了。
看着甄世玉落荒而逃,徐诺觉得大为痛快,早就想揍这个臭小子一顿,有哥哥护着可真好啊。
成功逃脱的甄世玉带着两个小厮蹲在书院的墙根商量对策,抬头看着珠宝,一副委屈的模样,“你说我要不要让我爹替我报仇?”
“最好不要,老爷要是知道少爷如此行事,定还要再揍你一顿。”
甄大公子决定哑巴吃黄连了,只是这疑惑没解决,心里总归是不太痛快。
“金银,你说女孩子都喜欢什么?”甄大公子觉得珠宝的主意最近不大靠谱,想着换一个人请教。
“这个,奴才不知,”金银看着自家公子的脸说,“按理说公子您相貌英俊,又家财万贯,女孩子应该都喜欢才对。”
“哦?这么说你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甄大公子发现自家这小厮还是有点用处的。
“公子,奴才还有两个妹妹都在十二小姐房里伺候,常听她们聊起来哪家的公子为哪家的姑娘做了首诗,画了幅画。”金银一边回忆一边说。
“不可、不可,颜弟,不是,郡主她才华横溢,我给她作诗怕是会被笑掉大牙,我不擅长这个,画画我也不成。”甄世玉的头摇的拨浪鼓一般。
“那公子就做些您擅长的,让郡主看看您的优点,说不定就动心了。”金银试探着说。
“我擅长的?”甄世玉开始仔细思考。逐一罗列,“我擅长斗蛐蛐,斗鸡,要不我把我的金元帅(蛐蛐)和霹雳战神(大公鸡)送给她?”
甄大公子开始想象徐诺收到蛐蛐和鸡的画面,觉得十有八九徐诺会抓了金元帅去喂霹雳战神,然后再把霹雳战神煲成汤,他辛辛苦苦**的两员大将在进入公主府半日内就会双双阵亡,然后他被她当成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一边的珠宝实在看不下去了,“公子,你最大的优点就是有钱啊!”
“有钱是什么优点?我还能给她送钱吗?俗气!”甄世玉觉得珠宝孺子不可教,满脑子的馊主意。
“您不能直接给她送钱,但是可以用钱买成东西,送给她,什么好买什么,什么贵买什么,这样能让郡主看到你对她的关心和你的财力!”珠宝终于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对啊!珠宝,没看出来你这么懂女人啊?!”甄世玉这一日,被珠宝豁然开朗两次!
从此之后,流水的礼物被一批批被送进公主府,各种理由层出不穷。
礼物种类也琳琅满目,有绫罗绸缎、钗寰首饰,有珍馐美味、路边小吃,有书籍画本、古玩字画,只有徐诺想不到的,没有甄大公子送不到的,一开始徐诺收到就让人退回去,后来发现甄大公子这几日一次,有时候甚至几次,实在是不胜其烦,就命人不必退了,都留着,找个院子单独放着,待她离开江南之时,再一并还了。当然,这都是后话。
在家闭门养伤的穆芳华消息倒是精通的很,身边的丫鬟一五一十地禀告了甄大公子最近对公主府的礼物攻势,气的她将手边的茶壶直接扔到了地上!秀美的双目喷射着妒火,“她凭什么?!”
想到那天夜里甄世玉对徐诺的维护,她觉得自己嫉妒得快要疯了,她挣扎半天却站不起身,只得让丫鬟将穆夫人请来。
“娘,世玉他又去讨好那个女人了!”穆芳华哭着扑到了那她娘怀里。
穆夫人看着自己这个小女儿,一脸的无奈与怜惜,“傻丫头,她是安王妃,难道会放着龙子龙孙不要,去跟你抢甄家那个傻小子?再说那天你又不是没见到那安王爷,哪里是一般人,要权利有权利,要长相有长相,要能力有能力。”
说完穆夫人似是心事重重,不愿再继续说下去,开口说到,“你爹咱们是指望不上了,咱们能不能回京,就看你哥哥是否出息了,明年春闱之后,他要是得中,我就跟你爹说,回京给你哥哥说亲,跟娘一起回去可好?”
“娘,我不要回京,京城有什么好的?这姑苏要什么有什么,爹还是知府,谁不是处处奉承着咱们,回了京这些就都没了!”穆芳华趴在穆夫人的怀里,想得倒是明白。
“你懂什么?没见过京城的繁华,就困在姑苏城这个方寸之地,目光都短了,而且经过那一晚,你的名声在姑苏城算是毁了,即便那甄世玉心悦你,甄家也不会同意,娘都想好了,你跟娘回京,全都可以重新开始!”
穆夫人眼里闪着光辉,抚摸着女儿的后背,“那甄世玉有什么好?空有一副好皮囊,不学无术,头脑简单。”
“娘,那爹有什么好的?对你那么冷淡,对我们兄妹也是不管不顾,你为什么非要嫁给他?”穆芳华气鼓鼓地说,寸步不让。
“他怎么能跟你爹比,你爹是二甲传鲈,是有才华的。”
“那他是首富之子,是有财富的!”穆芳华不服气的说,她爹为官清廉,甚至可以说清贫。
她第一次跟那十二娘去甄家,她都移不动眼睛了,感觉他们家就是侍女穿得都比自己体面,若是自己能成了他的妻子,那满眼的富贵都是自己的,那些甄家的庶出小姐妹们还敢在自己面前炫耀什么衣服料子和一口吃食?都得看着自己的脸色讨生活!
穆夫人伸手摸了摸女儿娇嫩的小脸,“你呀,就是再喜欢,也得藏着,以后可不能再做那些糊涂事了,记住那郡主不是你得罪得起的。你在她身上吃的亏还没记性吗?”
“她要是不再勾搭甄公子,我也懒得理她,若是她还再霸着甄公子不放,我也不会听之任之。”那穆芳华眼里透着狠决,
“我是一定要嫁给世玉的,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为了他名声都没了,现在收手,晚了!而且娘不是说想要的东西要靠自己争取吗?”
见自己女儿一副深陷其中的模样,叹了一口气,自己当初又何尝不是如此呐?怎么还忍心怪女儿,只是当初自己机关算尽,却落得如今这个困死江南的下场,这也算报应不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