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再也没有临幸过哪位宫嫔,每夜宿在养心殿,一改之前夜夜佳人作陪的风格,李如海知道,这怕是吃过了大餐再也咽不下清粥小菜了!

另一边丽常在与秦妃一起搬进了思德宫,二人整日斗法,原来秦妃还是皇后的时候看不惯丽常在每日霸着皇帝,变着法的对她打压,现在二人都失了势,禁足在一宫之内,外边的人进不来,里边的人也出不去,斗惯了的人哪里闲的住,没法与外边的人斗,那就两人互掐,今日你给我的饭食里扔个蟑螂,明日我给你的衣服里藏跟针,俩人宫斗的手段越发简单直接,近乎于小儿打架,只是事情若是止步于此倒也无伤大雅。

这丽常在盛宠之下骤然被贬,本是一宫主位现在寄人篱下,视如珠宝的儿女也都被接走了,一时间火气翻涌,脸上原来只有一两个小红点,现在经长了十来个,看着脸上的红点她越发着急,忽的想起瑶妃送她的玉肤膏。

当初徐诺赠了这药膏时她还得势,即便没有问题也并不会冒险来用,她凭借容貌获得圣眷,此时已失势,若是容貌有损,怕是永无复宠可能了,那这吃人的后宫,哪还有她立命之地。

丽嫔看着镜子,对身后的宫女说:“把当初那贱人送我的玉肤膏取来吧,太医院的药连吃再擦这么久,不仅不见好,还越来越严重了。”

“小主,那玉肤膏虽好,可毕竟是她所赠,您不担心中间有问题吗?”宫女提醒。

“能有什么问题?她要是有看上去那么聪明也就不会死了,再说当初也让太医看了,没什么问题。”丽贵人停了停, “还是找相熟的太医再看一下,毕竟咱们现在不容有失,还有那药都许久未用了,为何身上这香味还这么浓?”

“小主,太医不是说了吗,这药用的久了已经深入血脉骨髓,若想去除至少也得一年半载。”

“这味道不除,陛下哪里敢再近我身。”

小宫女借口丽常在病了,宣了太医前来查看,获知玉肤膏正对病症,且药物没任何问题,当夜睡前丽贵人就开始使用。

几天下来,脸上的红点确实消失不少,这让她用得越发肆无忌惮起来,每日早晚都擦,且摸得厚厚一层。

三日后的清早,丽贵人刚起床,进来伺候她洗漱宫女在看到丽妃的瞬间,手里端的铜盆仓然落地,“小主,您的脸!”

丽常在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铜镜前,但看镜中,原本白皙的脸上红肿溃烂,惨不忍睹。

引以为傲的容貌就这样毁了!

丽常在直接晕了过去,醒来后宣太医前来诊断,结论是容貌无法恢复,会留下永久性疤痕,听到结果视脸如命的她再次晕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宫人发现丽常在吊死在寝殿的横梁上,身上留有一封遗书。

内容大意说秦妃害她容貌尽毁,她自知无法提供实证,但只有她二人居于思德宫,内人不出,外人不入,她不会毁自己容貌,那不是秦妃又会是谁?她无脸再活于世,还请陛下看在她伺候多年的份上善待她一子一女,莫要让他们也被秦妃害了。

从所有角度来看,丽常在的分析都毫无破绽,即便找不到任何实证,秦妃也是第一嫌疑人。

丽妃这真是闭门房中坐,祸从天上降!

丽常在盛宠多年,深知皇帝的软肋在哪里,所以不提替她报仇,而是让皇帝多照拂子女,这比直接求皇帝打杀秦妃管用得多!

听到李如海的禀告,皇帝将手中的笔扔在了桌上:“她还不知悔改!手上染了多少人命,她是皇长子之母,又是母后的亲侄女,既然杀不得,那就继续贬吧!贬为贵人!”

所以在徐诺病故以后,她当初布的局竟有了意外收获,成功地以一死,一贬的成绩将两大旧敌拉下了台。

随着皇后的落马,朝中格局大变,皇帝一直未立太子,而三位皇子年龄相仿,原本皇后所出的嫡长子是太子的最大热门人选,但随着皇后成了贵人,三位相差不足两岁皇子站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几天下来大长公主府、安王府的门槛被皇子们踩得矮了一寸。

皇帝看大长公主并未有任何伤心萎靡之态,几次试探,也是举重若轻地搪塞回去,竟让他真的开始怀疑姚瑶是否真的是徐诺。

若是,那姑母是得罪死了,需得对她加以防备!

若不是,那真的徐诺又在哪里?该如何才能阻止她与阿瑾成亲?

皇帝一边在心里替瑶妃伤心,一边开始加派人手去寻找徐诺的踪迹。

这一日慕容瑾刚进养心殿,便见着皇帝扔给他一个奏报,“昨日接到军报,南疆异动明显,阿瑾你明日启程,再去帮为兄守两年边关吧!你在南疆皇兄放心。至于婚事,诺诺自塞北转去江南,看样子短时间内也没法成婚!”

慕容瑾面露微笑,心说南疆异动他怎么不知?这是想将他支走啊,也好,总好过在他几个儿子面前和稀泥的强,“臣弟领旨。”

“这姑母说诺诺在江南,你此去南疆,不如顺道去探望一下,你们是未婚夫妻,适当关心一下还是必要的。”慕容远试探地说,想通过慕容瑾发现徐诺的蛛丝马迹。

“臣弟这婚事与国家大事比起来不值一提,外贼当前,不可儿女情长!”

慕容远愣了愣说,“阿瑾有此大局观,朕很欣慰,既然如此,你且放心去,诺诺年幼,再等两年也不迟!”

慕容瑾心里冷笑,面上却毫无波澜,分明是怕他留在京城,诺诺回来没有理由不让他们成婚,所以故意将他支开,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说瞎话的能力这么强!

虽然如此,慕容瑾还是起身接旨,“臣弟得令!”

“待她从江南回来,你从南疆回来,寡人定当为你们做主,你们都是朕心系之人,必不会叫任何一个委屈了。”慕容远喝了一口李如海递上来的热茶。

慕容瑾出宫后便开始收拾行囊,第二日带着贴身的几个侍卫,拜别太皇太后和太后,启程奔赴南疆。

徐诺主仆几人快马加鞭地朝着姑苏城而去,虽说赶路辛苦,但沿途的早春风光却十分悦人,越往南走心情越舒畅。

田间地头都是泥土的芬芳,裹挟着小草、禾苗破土而出的气息,让她倍觉神清气爽,连未卜的前途感觉都充满了希望。

大长公主为她准备的马车外面看起来普通如常,内部却宽敞而舒适,但为了更好地欣赏旅途风光。

徐诺只在马车内坐了半日,就跟大长公主口中的清哥儿—一个三十几岁的儒雅干练的大叔,要来了一匹侍卫骑的白马,跃跃欲试。

这可把朱姑姑等人吓坏了,但徐诺说她是武将之后,马还是骑过的,众人就没有特别劝阻,想来她就是一时兴起,骑个把时辰累了就会下马上车,却不成想一骑就一发不可收拾。

徐诺不会骑马,但原主会,她生长在北地,父亲一品大将军,经常带她骑马打猎,所以说原主的骑术虽算不上精湛,却也勉强过得去。

眼见着几个护卫骑在马上的飒爽模样,徐诺觉得十分羡慕,就凭着一腔热情,原主身体的记忆感觉上了马。

徐诺按着侍卫说的方法双手提起缰绳,双腿夹紧马肚,轻呼一声“驾”,马儿便开始小跑起来。

在轻快的马蹄声中,徐诺逐渐掌握了驭马的方法,越骑越快,心里忍不住地雀跃。

她原本就喜欢自由,骑在马背上自由奔驰的感受让她心旷神怡,欣欣然不知身在何处。

第一天徐诺骑了两个时辰,架不住大家的劝说下了马,她自己也怕这幅小身板受不了,尤其是大腿内侧,早已磨得红肿,一触即痛。

但是当坐回马车之后,徐诺又感觉十分无趣,所以当天夜里,她就让白芷给她做了两个薄薄的软垫,还亲自调配了去肿止痛的膏药抹到了大腿上。

自第二日起,徐诺都是全天跟着侍卫骑马,几个侍卫最初见他身材矮小,但鉴于他是头儿,故意压低速度,跟在他身后。

一路下来,徐诺每日练习,骑术突飞猛进。

到了十日后,不需要他们再故意控制速度就能赶得上这些大长公主精心挑选、训练有素的侍卫了,甚至还隐隐有赶超之意。

侍卫们都对这位小管事竖起了大拇指。

徐诺最初几天每到晚上都觉得浑身散了架子一样,但是到了后来竟完全没了感觉。

她徐诺是一个喜欢挑战的人,凡事不做则已,做必做到最好,读书是,学医是,弹琴是,现在骑马也是。

朱姑姑一开始还卖力地劝说她乘车,又是担心她摔着,又是担心她晒黑,后来见她坚持也就不再多说了。

几天下来,几个丫鬟婆子也都对她深感敬佩,徐诺有毅力,不似一般的大家闺秀一样娇弱,再苦再累也不哼一声。

徐诺不管对谁都一视同仁,获得任何服务和帮助都微笑称谢,这对天朝现代人来说是最基本的礼貌,但到了这个世界,却变成了难得一见的高尚品德。

徐诺不仅对侍卫称兄道弟,赛马放歌,对白芷、白芹更是亲近,白芷年长她一岁,身形纤细,温婉大气,白芨小她半岁,娇憨可爱,一对梨涡里盛满了笑。

徐诺一副少年郎的打扮,开口姐姐,闭口妹妹的叫着,两个丫鬟的脸红一阵粉一阵的,还真似是位风流小公子带着两个俏丫鬟,

侍卫丫头被她带的越发的肆意,整个队伍每天在欢声笑语中快速前进,众人在心里也都真正地将她当成了主子。

徐诺整日骑马,运动量大,白天吃得好,夜里睡的香,同时按照给自己制定的增高计划,牛乳、中药的一起补起来。

半个多月下来,她竟觉得大长公主当初给她准备的袍子短了一指。

胸前也渐渐臌胀,照着这个速度,自己的身材怕是差不了。

还有三日天的路程就要到达姑苏城。

这一日午后,忽然天色大变,黑云翻滚,恐有大。

五辆马车,其中两辆拉着行礼,只有三辆可以坐人,十几人无法都挤进马车之中。

徐诺这些日下来跟大家有了感情,春寒料峭,担心侍卫骑马淋雨生病,徐诺将陈清叫到了近前:“清叔,您看这附近是否有村庄、寺庙可以让咱们躲避一下,”

陈清近几年协助打理长公主府江南的产业,一年要往返京城和姑苏城两次,所以一路下来都是他来规划路线,几点出发,几点落脚,在哪里打尖住宿,

徐诺一是懒得操心,二来也全然信他。

“公子,这里往西,离官道二里,有一处私家山庄,以前随着平大掌柜因生意去过一次,再往前约莫十几里,便是江南总兵驻兵之地,离军营二里有一个小镇,镇上有客栈,原本小人计划今日到小镇落脚。”

说完陈清停了停,凑到徐诺耳边小声说道:“公子,这山庄并非一般山庄,是首富甄平的庄子,一般人前往怕会被拒之门外,小得是否要报公主府的名号。”

徐诺明白为何陈清犹豫,他们这一路低调行事,并未透露公主府的名头。

眼见着马上雨就要落下来,想到再有三日便要抵达目的地,当机立断:“去山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