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0月,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50周年的隆重日子,中共中央宣传部从千余部长篇小说中,精选出10部作为向国庆50周年的献礼图书。在这10部图书中,有两部出自部队作家之手,一部是成都军区作家柳建伟的《突出重围》(后被改编为同名电视连续剧),另一部是兰州军区女作家姜安的《走出硝烟的女神》(后也被改编为同名电视连续剧)。这两部作品,给中国军事文学园地增添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先说《突出重围》这部由人民文学出版社1998年推出的长篇军事题材长篇,从一出版就受到圈内人的关注。随着同名电视连续剧的播出,它的影响远远超出原来出版者的预料。这部小说的作者通过一个甲种师和一个乙种师三次富于戏剧性的“准战争”形态的对抗演习,浓墨重彩地塑造了一个面向未来的新型中国军人。作者的审视点放在了军队具有多重意味的“突围”上,即对社会现实给军人的价值取向和情感选择困扰的突围;对历史积淀而成的固有观念和思维模式在现实中遭遇挑战的突围。作品在描写上可以说是起伏跌宕,扣人心弦,令人**气回肠。作品通过对人物的成功刻画,对问题的富有深度的揭示,促使读者对于我军如何打赢未来高技术战争以极其深切的关注和思索。这部长篇的问世,恰逢以美国为首的北约轰炸我驻南联盟大使馆,人们对高科技战争的关注可以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热切,所以,这就更加扩大了这部著作的社会影响。当然,《突出重围》获得反响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是其中很重要的一条是,青年作家柳建伟在创作上具有的过人胆魄和勇敢精神,特别是直面中国军队的现实处境和可能面临的挑战,表现出一个作家崇高的社会责任感和使命意识,作家拨动的是我们这个时代最敏感的神经。
当然,对于一个青年作家,特别是对于一个刚入道不久的青年作家,过高的赞誉或不适当的褒奖同样是不负责任的。同许多有影响的作品一样,《突出重围》也存在着明显的不足,比如,某些章节的语言还失之粗糙。某些细节、情节还缺乏坚实的生活基础。但是,在军事文学处于低谷的情况下,我们需要的不是求其完美,而是紧追时代步伐的呐喊。作为一部正面强攻重大题材的长篇小说,从一出版便呈一浪高过一浪之势,对世纪之交的中国军事文坛来说,这难道说不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吗?
《突出重围》之所以拥有较多的读者,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它的情节符合中国平民百姓的欣赏习惯,故事性强,很耐看。柳建伟曾直言不讳地承认,为了追求故事性和可读性,他是认真研究了金庸的武侠小说和好莱坞电影的情节模式的,并且从中吸取了不少的营养。故事强烈的情节性和传奇色彩,章节上的大开大阖和起伏跌宕,正是中国军旅小说吸引读者的一个主要的也是根本的因素。可以说,柳建伟在创作雅俗共赏的军旅小说上,为我们提供的是一个十分成功的范例。
与《突出重围》一齐作为军事文学的重头戏推向读者的,是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出版的《走出硝烟的女神》。女作家姜安写的这部长篇小说,取材于解放战争时期一个真实的故事。在解放战争时期,一支50余人的孕妇队,在艰苦恶劣的环境下,冲破了敌人的围追堵截,克服了重重的艰难险阻,终于走出了战争的硝烟,使50名婴儿迎着新中国胜利的曙光顺利诞生,而保护孕妇队的警卫班战士为了新的生命却全部壮烈牺牲。小说以大量的生活细节和曲折的经历,经过壮丽的“死”和辉煌的“生”,象征了中国的革命事业所走过的艰苦卓绝、流血牺牲的战斗历程,预示着新中国生机勃勃的光明前景。
姜安作为一名女作家,曾长期致力于藏传佛教的研究,其写作风格是朴实中见真淳。她长期奔波在生活的底层,对生活有着深刻的理解和把握。早在写作此书的数年前,笔者就曾经听她津津有味地谈及这个动人的题材故事,可以说,这部小说的成功,得益于作者长期的生活积累和对生活的深刻理解。小说中的人物形象如冰姑大妞、水莲大姐、吴娘娘、梅子、小风、大脚婶、苦女等,一个个栩栩如生,呼之欲出。这是一个以往作家们很少涉足的领域,这是一个曲折动人的故事。它的传奇性和悲剧色彩,是作品吸引人的主要原因所在。
但也无需讳言,作为一部长篇,小说同样也有它的美中不足之处,那就是情节过于拖沓。作为献给50年国庆大典的作品,作者着意写50名孕妇,诞生50名新生的婴儿,以此象征新中国的诞生,这种寓意本身似乎无可指责,但仔细琢磨,这样的象征意义因为缺乏诗情画意的语言铺垫,缺乏坚实可靠的生活依据,因此读来让人觉得牵强附会。也许这种要求是苛刻的,特别是对于一位初涉长篇题材的女作家,要求显得有点过分。但作品如果不是为了赶“献礼”的节目,再经过一番细心的打磨,章节篇幅上再压缩一下,肯定会比目前摆在读者面前的作品具有更大的影响力和更厚重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