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宴川将手机放在桌上,抬起头问道:“怎么回事?”
乔佑似乎是刚和父母吵完架出来,满脸带着未尽的戾气,将助理送进来的水一饮而尽。
玻璃杯“啪”地砸在桌面上磕出清脆的声音。
听完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迟宴川俊雅的脸沉得能够低的出水来,带着些微寒意,走上前去狠狠给了乔佑一拳,乔佑生生受了他一拳,退了两步。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乔佑舌尖舔过口腔内壁,破皮的地方的血腥味瞬间蔓延开来,却是一言不发。
迟宴川的怒意在无声当中压下来,乔佑颓丧地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现在我只能娶她,因为……她怀了我的孩子。”
乔佑这几天已经疲惫不已,迟宴川这一拳倒是将他打晕了更好。
自己也不必去理会自己惹出来的这些身后事了。
迟宴川牙关轻磨,单手拎起他的衣领,嗓音当中带着寒意:“娶她可以,先去方姨和小桐面前磕个头道个歉,看她们愿不愿意。”
提到舒雨桐乔佑原本麻木的神情忽然闪动,复而变成死灰,自己现在变成这样,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小桐?
......
“迟先生,从病人目前的状况看来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
周医生满脸遗憾地说道。
他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到底能够撑多久,就只能看病人自己的造化了。
迟宴川站在病房外面,即便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收紧了掌心,掌根微微用着力,良久之后说道:“没有可能了?”
周医生遗憾地摇摇头。
“我知道了。”
见迟宴川转身准备走进病房,周医生说道:“对了,舒小姐提出要把病人接回去照顾,说是最后一段时间希望她能够在家里,不知道您的意思是?”
迟宴川推门走进病房,白色的窗台有阳光洒落进来,女人躺在病**,看起来十分静谧祥和。
迟宴川俊眉深锁。
这些年来,自己所做的还远远不够。
女人睁开眼,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在看到病床边上的人时紧紧抓住他的手。
“我在。”
迟宴川弯下身,同样握住女人干枯如槁的手,女人的情绪激动异常,“宴......宴川......”
“宴哥哥,你来看妈了。”
舒雨棠走进来,迟宴川转过身,舒雨棠将包放在桌旁,然后走近病床握住女人的手塞进被子里,“妈,你这样会吓到宴哥哥的。”
舒雨棠面向女人,乌黑的眼底却没有任何柔和之意,女人躺在**,却不再如刚才那般激动。
待“安抚”完母亲,转头面向迟宴川。
对于眼前这个男人,舒雨棠的心情格外复杂,最终说道:“宴哥哥,我们聊聊吧。”
出了医院住院大楼,舒雨棠望着迟宴川的背影,心中闪过一丝悲怆,明明是自己的依靠,可是现在却对她冷漠异常。
“方姨这段时间经常这样?”
舒雨棠见迟宴川停止脚步,也跟着停下来,柔声回答道:“嗯,她这段时间情绪又开始不稳定了,不过你放心,这些日子我会多过来的。”
迟宴川温凉的眸子审视着舒雨棠,上次之后她变了一点。
“为什么想让方姨出院?“
面对迟宴川审视的眼神,舒雨棠垂首双手绞在胸前,异常乖顺地看着地面:“我希望妈妈最后的时间不是在冰冷的病房当中度过。”
“但是你要清楚没有了医院的设备,方姨会很危险。”
“可是这些年来我妈一直卧病在床,在医院这么多年她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你比我还要清楚,难道你希望她到最后还是在医院吗?”
舒雨棠声泪俱下,迟宴川思忖许久,不知道他在思考些什么,舒雨棠眼泪都有点流不出来,心虚地用手挡过眼角装作拭泪的动作,悄悄看了迟宴川一眼,却对上他锐利逼人的双眸,心下一慌,差点以为他看出自己是装的,却听见他说道:
“方姨可以回去住,不过必须请能够信得过的医护人员照顾,不能有任何怠慢。”
得了迟宴川的许可,舒雨棠才露出轻松的神情,点点头说道:“那我等会儿去准备手续。“
计划走到这一步,幸好宴哥哥还没对自己多作怀疑,舒雨棠忍不住握紧了微微发汗掌心,就听见迟宴川问道:
“你真的决定和乔佑结婚?”
舒雨棠紧绷的手指掐进手掌,后槽牙咬着微微发酸的牙根,原来宴哥哥也会关心自己嫁给乔佑是不是出于真心,所有他是不是其实也是在意自己的?
她眼眶还是忍不住地微微发热,却还是没有忍住,不顾一切地上前抱住迟宴川:“如果我说真的要嫁给他,你会不会哪怕有一点点的难过?”
舒雨棠紧紧依偎在男人怀里,手臂崩得很紧像是深怕被他推开,她多希望眼前这个男人能告诉她,他哪怕有一点点的在乎她。
迟宴川垂眼看向女人,将她的惶恐和不顾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丝毫动容:“不会。”
听到迟宴川的答案女人的手臂骤然僵住,力度也放松了许多。
她明知道自己不是给她想要的答案。迟宴川薄唇微抿,伸手欲将她的手臂从身上拉开,抬眼的那一刻却微微停顿,视线范围内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正前方。
从卿晗的角度看起来,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但却就像是一对难舍难分却即将分别的恋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心脏猛地收紧,卿晗难以形容这种感觉,仿佛再次回到了几年前,这种熟悉的痛觉和失望感让她感到茫然无措。
来不及想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失望和难过,卿晗迅速转身离开,但是对方显然已经看到了自己,迟宴川推开舒雨棠追上卿晗。
“我和她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迟宴川的触碰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反感与厌恶,但是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她却停下脚步,回过头只是唇边夹杂着一丝冷意:“我想迟总恐怕解释错了人,你放心,我不是媒体狗仔,这种事情还是不会到处乱说。”
迟宴川看着她的脸庞,眼中闪烁出复杂而纠结的光芒。
她的反应是如此平淡,就好像他和谁在一起都与她无关似得,反而是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了,生怕她会对刚才的画面有所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