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灯火通明,客厅却没有一个人。

万物俱籁,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成了无形氛围。

谢隽笙主动去了厨房要下厨,男人系上了围裙,是清黎从未见过的温柔模样,仿佛在两个孩子面前的他,可是这样的谢隽笙从不会在她面前展露的。

清黎有些迟疑:“你……大晚上了要做饭?”

谢隽笙头都没回:“怎么?不行。”

“没有。”清黎只是想说这都大半夜了随便吃点应该就行了,专门起锅,好像没必要。

谢隽笙:“放心,我没准备搞很隆重,也就简单弄点,你不用那么紧张。”

仿佛所有心思被发现,清黎松了松气:“我才没有紧张。”

谢隽笙低着头,似有若无地勾了勾唇。

还没有,单是听她声音都紧绷成什么样了。

仿佛稍微靠近他点,他能吃了她似的。

他问:“我真的很想问。”

清黎:“?”

谢隽笙回头看她:“我真的有那么可怕么,这么久了,你对我好像还是这种态度。”

清黎心里干呵呵的笑:这位爷又怎么了。

他可不可怕的,他心里没点逼数?

清黎别的没有,是真的记仇。

谢隽笙瞒她孩子的事她就不说了,毕竟她也有瞒他,但前几次很不愉快的动手经历,能让清黎记一辈子,单说这点,就不要指望她对他能有多亲近。

清黎笑:“怎么就疏离了,那不然,隽爷想要我怎么样啊?”

谢隽笙轻笑一声,收起视线,没回这话。

而是拿出冰箱里的牛肉,淡道:“煎牛排吃黑胡椒么。”

行吧,把她话无视了。

清黎冷冷丢下一个吃,之后去了外边。

真的肚子饿,哪管得了那么多,正好有个谢隽笙在这下厨,免费的晚餐不吃白不吃,回头出去还能吹牛说谢隽笙为自个儿做过饭呢。

这不牛逼?

只是……

清黎视线又投到厨房那颀长背影上去。

谢隽笙做起事来的样子很认真,没了那股混蛋劲,反而很有成熟男人的气息。

其实他年龄也很成熟,三十岁的老男人了,按理说比她都还大了整整六岁,他辈分高,谢怀礼要叫他一声叔叔确实不过分,可这样说起来,自个儿岂不是也得叫他叔叔了?

清黎心里有点儿不平衡。

像他这样的男人,心机深,情商高,但经历过的经验也多,过去三十年谁知道谈过多少女朋友,又有过什么女人,自己跟他对比起来简直小菜鸡。

清黎并不想被他影响太深,好像那样,很容易会陷进去。

正想着,厨房传来滋啦啦的油煎声,清黎累了一天,这会儿擦着头发坐沙发里也开始犯困了起来,她想着眯一会儿,等会好了再起来吃。

谁能想,就这么一睡,就睡了过去。

谢隽笙做好东西端着餐盘出来后看到的就是清黎撑着胳膊睡倒在沙发上的样子。

他薄唇微抿,无言了。

清黎这会儿就穿着一条睡裙,轻纱的,一头长发还微微带湿垂在肩上,于男人眼里,那是少女沉眠一般,清黎很漂亮,最起码即使是谢隽笙这样高眼光水准的男人看来也得夸赞一句的。

可是她此时就这样在自己面前毫无防备的睡着,是相信自己,还是挑战谁?

谢隽笙走了过去,垂眼冷淡睨着面前的女人。

伸手,修长指尖轻触她的脸,顺着轻捏住她的下巴。

如果是相信他,那她想错了。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谢隽笙在她身旁坐下,手温柔地轻抚她的头发,静望她的眉眼。

其实,谢隽笙不是没有女人,年过三十,以前的经历也很多,只不过确实身边从未让谁跟过。

也仅仅是五年前那意外的一晚让他时常会惦记着那个女人,那个腰上有着粉色胎记的女人,他找了她五年找不到。

现在遇到清黎,当时那种迫切的想法好像无形都淡了许多。

这还是他头一回对一个人这样特别,只是偏偏,她和自己是那样特殊的关系。

如果,不是呢?

谢隽笙看着她,手指轻触,仿佛心里有什么也在两人难得的和平氛围中改变。

然而,清黎眉头皱了皱,忽然不安地低声叫了一个名字。

她口齿不清,听得并不清楚。

谢隽笙眉头蹙紧,停在那儿等着,很快他听清了,那是一个男人的名字。

清黎做了个梦。

起初是梦到自己要吃饭了,找了地方休息,可画面一转,她梦到了谢怀礼。

是她经常看的照片上的样子,清隽眉眼,他有腿疾,只能坐在轮椅上,他的五官和谢隽笙有点像,但比谢隽笙要柔和一点,没有谢隽笙那么冰冷的美感。

她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只知道他说:“阿黎,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清黎说不出一句话,她真的很想问,他为什么要那么早走,留下她面对这么多事,她压根就不认识他,却发生当年那种打击她的事情。

谢怀礼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脸,说:“我会来陪你的,阿黎,再等等我,我一直牵挂着你。”

然后,清黎就哭了。

这几年她怀着仇恨从未哭过,面对这么一个男人,却流了泪。

她在睡梦里叫他的名字:“谢怀礼……”

可说着说着,一阵窒息感袭来,她咳了两声,然后就醒了。

清醒的时候对上谢隽笙近在咫尺的眼眸,以及下颚上的清晰触感。

他视线盯着她,手捏着她的下巴,轻声道:“这么短时间做个梦还能当着我的面想人,清黎,你够厉害的?”

清黎打了个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看到眼前近距离的男人,下意识抬手就要去打,手腕却被谢隽笙掐住。

清黎:!!!

“你干什么,又来是不是,谢隽笙你王八蛋!”

刚醒就被他掐着下巴,两人距离还这么近,要不是清黎心理素质强点,换别人早吓死了。

谢隽笙紧紧掐着她的手腕,盯着她:“我在说什么,你应该知道。”

“我刚刚不就睡了会觉,我干什么了我?”

谢隽笙:“你刚刚,在睡梦中喊了一个男人的名字。”

清黎懵了,在这种情况突然醒来,她都没缓过神,刚刚梦的什么只怕都忘了。

还男人?她、她喊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