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沈易安准时出现在公司,虽然眼底下稍显疲惫,但却可以看出他心情极好,Mandy不小心把咖啡泼了点去资料上,他也没生气,反而问她有没有烫到手。

Mandy松了口气,顺便把今天的日程安排告诉沈易安。

“10点钟与宋濂见面?谁给我安排的?”沈易安拧着眉头望着这张日程安排表,刚才的好心情瞬间消失。

“应该是子涵安排的。”Mandy听出了沈易安语气里的不悦,她不敢讲太多的话,只能如实作答。

“把子涵给我叫过来!”沈易安把日程表揉成一团扔去一边,赵子涵约了宋濂竟然不提前通知他一声,他一点准备都没有。更何况,宋濂刚出院不久,都没有回公司上班,今天来公司见他,应该是为公事而来,可宋濂是为哪桩公事?

不一会儿,赵子涵就钻了进来,微微弯着背,他刚听Mandy传话的口气,晓得应是惹怒了沈易安。

“哥,你找我有事啊?”

“你当我是公司接待啊,你安排我见谁就见谁!”沈易安把那团纸直接砸了过去。

“冤枉啊,我昨晚是想跟你说,可是你走得急,我就没来得及说。”赵子涵捡起地上的那团纸,展开抚平,再次放去沈易安的桌面。

“今早你怎么不说?”

“我今早不是忙到现在嘛,也没空跟你说。”赵子涵委屈极了,他昨晚和宋云盛喝到半夜,今早八点又准时过来开例会,眼袋下都是青的,“昨晚云盛跟我说,宋濂在家把他训斥了一顿,估计是因为借款的事。”

“合同都签了,难不成还能反悔不成?!”沈易安轻嗤一声,不出意外今天第一笔资金就会打进纺织厂项目的账户里,宋濂再阻止也来不及,这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

“反悔也没有用,这都是白纸黑字的合同,宋濂也知道这点,只是我怀疑宋濂想要稀释宋云盛的股份。”赵子涵担忧地讲道,他告诉沈易安宋濂可能要把宋云盛调离董事会,分管市场的工作,明显是打算把他支开了。

“宋濂把自己唯一的亲儿子弄走,他是以为自己还能再活五百年吗?”沈易安微眯着眸光,他在想宋濂究竟会想什么办法来应对沈氏集团对宋氏集团的入侵,“宋濂这是惩罚宋云盛。宋云盛年轻气,根本不知道他这一步棋其实是置宋氏于危险之地,宋濂如果不给点教训给宋云盛,日后宋云盛还会继续犯错。”

沈易安觉得宋濂应该是察觉到自己的布局了。

“对了,宋濂本来是想单独约我见面,我拒绝了他,并建议他直接过来找你,所以今天上午他才要来公司见你。”

“宋濂看来打算由他来重新建立沈氏与宋氏的利益联系,等到这段关系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再把宋云盛调回来,而他约你单独见面,其实就是想看看你对我的忠诚度,可惜的是你竟然没有让他得逞。”

“可是哥你也说了,合同都签了,宋濂也无法撤回合同,那他来见你做什么?”赵子涵不解的问道。

“看看我什么发兵呗。”沈易安喝了一口咖啡,咖啡早已冰凉,苦涩的要命,沈易安做了想要呕吐的动作,喊着Mandy给他重新弄一杯热咖啡。

这次说话的态度明显不耐烦起来,Mandy吐了吐舌头,赶紧把他桌面上的咖啡杯撤走。

新的咖啡端上来没多久,宋濂便到了公司楼下,依然是有些行动不便,需要助理扶着他才能走进电梯里。沈易安也坐不住了,赶紧走去电梯处迎接,俩人一见面,宋濂就握住他的手。

准确的说是撑在沈易安的手掌上,借着沈易安的力气往前迈了一步,沈易安有些于心不忍,心疼的讲道:“宋叔叔,其实可以让我过去见你的。”

“我还没老,不要嫌弃我。”宋濂微微一笑,眼角的皱纹仿佛几道是刻在了脸上,即使不笑的时候,也可以感觉到皮肤的苍老。

这次大病看来伤了宋濂不少的元气。

“宋叔叔,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何事?”

“也没什么事,这段时间我生病住院,公司的事全权交给云盛在处理,他经验不足,做事难免冲动,多亏你这段时间对他的担待。”宋濂抿了一口茶,不动声色地感谢道。

一旁的赵子涵脸上闪过一丝冷笑,沈易安顺着宋濂的话讲道:“宋叔叔这话就见外了,云盛与我虽非亲兄弟,但我俩从小就认识,我待他真是和亲弟弟一样,有钱一起赚,我肯定不会害他。”

宋濂眉头抬了抬,沈易安果真是一个聪明人,竟然听出来他今天的来意。

“你当然不会害云盛,以你今日今时的地位也犯不着和他一般见识,只是下棋的乐趣在于棋逢对手,你趁着我不在,就下了一盘大棋,是不是有些不妥呀?”宋濂笑眯眯地讲道,眼神一直凝视着沈易安。

他以为沈易安会心虚,哪晓得沈易安反而爽朗的一笑,答道:“宋叔叔,你这是来兴师问罪吗?”

“哪里哪里,说笑而已。”宋濂轻描淡写地把这个话题带过去,继续讲道:“最近公司市场那边需要人手,我想把云盛调了过去,所以纺织厂那块项目我可能会让新的人与你接洽。”

“宋叔叔怎么安排都可以,我没资格对宋氏集团指手画脚,我只能做好份内的事。”

“我就是担心你会起疑心,所以亲自过来跟你说。”宋濂说完便望了赵子涵一眼,赵子涵微微点头示意。

“疑心倒不会,这个项目已经开始进行,资金和人手都安排妥当,沈氏和宋氏联手合作,应该是稳赚不亏。”

“看来易安你还真是对这个项目有信心呀。”

“我是一个生意人,赚钱才是最重要的事,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不是很感兴趣,我沈易安守着我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已经很知足了。”沈易安巧妙地回答了宋濂心中那个疑虑,宋濂晓得他聪明,这才慢慢了松口气。

“这样最好。”宋濂站起身来,“对了,下周末是我太太章澜芝的生日,有空过来喝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