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沐笙左思右想,想不出楚芷笙的目的。
没有记忆真的是非常糟糕,她昨天怎么就没问原主能不能把记忆复原这档子事呢……
墨子渊在一旁阅览公文,余光时不时看向楚沐笙。
还挺安分。
谭芊韵曾经再三警告过他,不可借助外力强行帮楚沐笙恢复记忆,否则他早就请人想办法了。
楚沐笙身上淡淡的花香钻入鼻息,墨子渊忍不住把她抱在怀里。
他宽大的衣服刚好把她遮的严严实实。
楚沐笙推攘着他的手臂,“你能不能好好看公文。”
反抗不过,她果断决定放弃挣扎。
墨子渊皱了皱眉,她好像又瘦了一圈。
“很着急见你妹妹吗?”他拎起她的一缕头发。
“不急不急。”反正已经成为定局。
原主安分以后,她觉得自己镇静了不少。
很奇怪,原主也并非冲动活泼之人。
“昨日我见过她了。”
楚沐笙偏了偏头。
“她好像……很愉悦的样子。”
达成目的了?楚沐笙敲敲头。
难道只能顺其自然吗……
换上侍女服,跟随墨子渊入宫。
节省时间,她直接去了云裳殿。
“娘娘,门外有一位侍女求见。”
“哦?”楚芷笙抚着手腕上的银镯。
“让她进来吧。”
楚沐笙抬眸,撞上一双她完全陌生的眼睛。
有几分笑意,有几分轻蔑。
虽是刻意伪装了情绪,还是逃不过她的眼睛。
“既然深知后宫的险恶,为何还要执意如此?”楚沐笙黑亮的眼眸被惆怅淹没,她可不想上演一出姐妹相残的戏码供世人观赏。
她不是戏子。
也不想当戏子。
“姐姐不想复兴楚家吗?”楚芷笙反而不解。
“若是芷儿得到皇上的宠爱……”
“荒唐,隐姓埋名进入深宫,你可知欺君之罪罪不可赦?”
楚芷笙还只是微微地笑,“姐姐,没有牺牲何来得到,姐姐便是太仁慈,不能果断,所以姐姐如今才会冒险入宫见我一面?”
楚沐笙移开视线,“那么,你还是执意如此了?”
没有回答。楚芷笙拉着楚沐笙的手,微暖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来,她只是微微低着头,表情被掩盖。
楚沐笙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既然心意已决,没必要再劝阻。
这样,原主也该放心了吧。
既然改了名换了姓,便不再与楚家有关,如此这般,她以后的造化就要看她自己了。
“姐姐……请留步。”楚芷笙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及时出声。
楚沐笙觉得,今天的妹妹,有些不寻常。
“既然来了,便多陪妹妹一会,以后可就没有这么清闲的日子了。”楚芷笙有些不舍。
她取下腰间的芙蓉荷包,芙蓉有平安富贵之意。
至少,这是楚沐笙的浅层理解。
楚芷笙将荷包挂在楚沐笙的腰间,“以后不能时常见到姐姐了,还望姐姐好好照顾自己,妹妹深知自己进宫九死一生,若是有什么不测,请姐姐勿念。”
楚沐笙心情复杂,做出这种决定她真的无法理解。
的确,九死一生的风险,步步为营,步步惊心,若是哪天说错了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信错了什么话,可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纤手抚上荷包上精细到极致的绣工,凸出的丝线摩挲着指尖的触感,有些像老茧与老茧的触碰。
前所未有的真实。
楚沐笙看着楚芷笙,被浓妆掩盖的熟悉的脸颊,覆盖了一层陌生。
从表皮,到内心深处。
陌生……吗?
楚沐笙半垂着眸子,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柔情,那是对亲情特有的依恋,血脉相连,本身就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这是一辈子也剪不断的牵绊,却总是理不清。
“记得,不管如何,你还有一个姐姐。”
其实,她真正放不下的,并非爱情,而是亲情。
21世纪的她从未真正融入一个家庭,也没有兄弟姐妹。
即使是孤独成瘾的人,只要心底还残存那么一点温柔,就越发渴望被人在乎。
血缘之间的缘分,到底是如何?
或许,原主亦是如此。
或许,不是。
楚沐笙抬眸,眼角微微上翘,迅速地眨了一下眼睛,还是那般令人记忆深刻的眼眸,黝黑如珍珠,带着渗透人心的力量,仿佛容纳了深夜的天空,带着微光,照射心灵。
楚芷笙蓦地有些感动,抿了抿唇,笑的有些无奈,“姐姐……还是从前的模样……芷儿,真是怀念。”
只是怀念,再也回不到的从前。
人生若是能永远停留在最初的时光,或许真的可以有最真挚的感情,长长久久。
可惜命运不喜欢这种舞台剧,总是突发变故。
每个人都会在命运的洗练下不断改变,或许是蜕变,或许是堕落。
选择叠加选择,只是在机会上面徒增一丝烦恼。
若是走到了最后,是否,会后悔当初?
楚芷笙将食指收缩回掌心,藏住因为刺绣芙蓉荷包而留下的针口。
当初的一针一线,可皆是浓浓的血缘。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