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章跟周恒的相识,完全是由于一日范章父亲闲来想跟周恒父亲叙叙旧。
“哈哈哈,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范章。”
“这是我儿周恒。”
两个男孩对视的第一秒就对对方产生了好奇。
新鲜感促使他们很快谈到了一起。
他们喜爱许多相同的事物,就连某些方面对食物的偏好都很相似,不仅如此,两人的字也十分相近,周恒字辞衡,范章字辞轩。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一起吟诗,一起苦读繁多的书卷,一起努力学习练武,一起交流未来的理想。
很巧合的是,他们都很想成为一名将军,威风堂堂,驰骋沙场,为国效劳。
“哈哈哈,到时候我们就能一起并肩作战了。”周恒拍拍范章的肩,眼眸里洋溢着笑意。
那时正值年少的他们,意气风发,风华正茂。
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昔年冬季大雪纷飞,范章和周恒一同欣赏着窗外雪景。
“辞轩,这都是我们一起看的第几场雪了?”周恒有些无聊。
“不知道,不记得了。”范章望着鹅毛大雪,撑着下巴回答。
“刚才忘了告诉你,你的枣糕来了。”周恒的话语突然有些含糊不清。
范章疑惑地回头,盘子里的好几块枣糕已经进了周恒腹中。
“周恒,你给我等着。”少见的直呼姓名,范章这次是真的有些不爽了。
“谁让你这么慢,别追了别追了,大不了我赔你就是了。”周恒笑的有些岔气。
范章依旧不满地斜视他,整个人都气鼓鼓地。
初秋时分。
“辞衡,快点,每次都慢慢吞吞地还是不是个男人。”范章不满地抱怨。
“来了来了”周恒双手背在身后脚步匆匆,“每次都催的跟着急去投胎似的。”他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范章瘪嘴侧身望着周恒,正准备给他来一个毛栗子。
“诺,给你的。”周恒将背在身后的双手伸出,一把剑正横在他的手掌里。
“哇,辞衡你太厉害了吧。”范章忍不住细细端详着这把剑。
“嘿嘿,佩服吧,这是我爷爷以前玩收藏的时候买来的一把,送你了。”周恒很满意范章表现出来的崇拜。
修长的剑鞘属于黛蓝色,浅浅纹理均匀整齐,剑柄处连着宝蓝色的吊饰,范章爱不释手,抽出刀刃,锋利的刀口在阳光下闪着光,一看就知道是一把好剑。
他的余光望见周恒腰上的一把黛青色的剑,顿时明白过来这两把剑是一对的。
他情不自禁地拉着周恒一道练剑,少年干练的身姿被永远镌刻在了时光里。
“刷刷”两把剑同时出鞘,范章和周恒正准备互相切磋武艺。
“乒乒”两把剑碰在一起,两人同时用力,细细碎碎摩擦声不断。
他们的战场逐渐扩大,范章一个回旋打的周恒后退了好几步。
周恒也不客气,避开范章挥来的剑刃从左边下手把范章逼到了下游。
范章转动手腕脱开周恒的剑刃,准备出其不意从上面进攻。
周恒一个华丽的转身避开,跃到范章身后。
冰冷的刀刃抵上范章的脖子,“辞轩,这次你输了哦。”
范章很不服气地收回剑鞘,“哼,这次只是你运气好罢了。”
说完还不甘心地添一句:“下次赢的一定是我。”
周恒收回剑,“好啊,不如我们再打个赌,下局你赢了我就给你带你爱吃的枣糕,我赢了你就给我带上次我们一起泡的茶叶。”
“赌就赌,谁怕谁,我们走着瞧。”范章不以为意。
周恒跃上屋顶,笑眯眯地望着范章,“那我期待着你的茶叶哦。”
“你想太多了,还是先准备好我的枣糕吧。”范章在亭中的圆台坐下,微微仰头望着悠哉悠哉在屋顶吹风的少年。
他纤瘦的身躯在风中静止,远处吹来的风扬起他的长发和衣角,英气逼人的脸庞越发出众。
范章仔细想了想,这样的人做他的妹夫也勉强够格了。
谁让自家小妹从小就倾心于他。
“辞轩,你说我们以后如果没有侍奉同一个君主怎么办?”幽幽的声音冷不丁飘来。
“怎么可能,这种情况当然是不存在的,难道你还想在战场上跟我来一局?”明显的开玩笑语气。
“跟你开个小玩笑,以后你选择哪个国家我就选择哪个国家。”周恒感受着屋顶呼呼的风声。
人这一生,能够遇到一个愿意一辈子陪着自己的知己,该是有多么不易。
范章和周恒都深深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他们曾经天真地下过定言,他们会成为一辈子的交心朋友,戎马一生,酒肉为伴。
但有时候,人与人的强大感情在时间面前也可以变得不堪一击。
可悲的是,这种强大的情感因为时间得以建立,也因为时间得以消散。
曾有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一说。
所以说,成也时光,败也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