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楚沐笙把侍卫运进来的沙子细致地在制衣司的染缸里染色,在座的众人都有些疑惑不解。
楚沐笙自小的兴趣广泛,从小就开始学沙画,一直学到高中毕业。
在楚沐笙的记忆里,母亲唯一的兴趣也就是唯一能让她展露笑颜的,大概就是沙画了。
楚沐笙让侍从们找来了一块瓷片,代替沙画的版面图。
纤细手指抓起一把染了色的沙子,今日这个天气无风,适合室外作画。
白茫茫的沙子落到瓷砖上,在阳光下带了些许莹润的光泽。
在座的众人难得如此安静,一双双眼睛盯着楚沐笙的手指,看着五彩的沙子在瓷片上交叠糅合,形成一幅幅画面。
楚沐笙画的就是今日的宴席场面,一名舞女站在火红色的台子上翩翩起舞,衣带飘飞,穿着淡蓝色薄纱裙,蒙着面纱,腰间隐隐垂下一枚莹白玉佩,长发披散着,发丝轻扬。
皇后娘娘仔细看着沉醉在作画之中的楚沐笙,眼里流露出一丝赞赏。
虽然的确新奇,她之前也从未听说过这种画法,但是看样子肯定需要足够的耐心和功底,最重要的是沉着。
“皇上,臣妾看着甚是喜欢,可否将这个婢女赏给臣妾。”
皇后娘娘穿着一身素雅的服装,跟表演台上的舞女和妃子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楚沐笙觉得大概也是因为这个皇上才愿意立她为皇后,即使身居高位,宠辱不惊。
从这点上看,北国的皇帝就严谨了不少。
楚沐笙满手的沙粒,在这里的沙子没有经过仔细的筛选,质感很是粗糙,不像现代。
皇帝看着皇后主动凑过来,眼底流露几分宠溺。
“既然朕的皇后喜欢,就随了皇后的意思,不过她可不是什么婢女,是朕的御医。”
楚沐笙低头跪拜。
皇后娘娘接过扇子挡住扬起的嘴角,这丫头还真是有意思。
“如果是这样就更好了,皇上也知道。容儿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有这么个人在臣妾身边,臣妾照顾容儿的时候也更加方便。”
皇帝拍了拍皇后的手,示意她自己的赞同。
“那么,既然皇后跟朕开口了,朕之前许诺过不会拒绝她,这会也不会食言。”
一名婢女从皇后娘娘的身边下来,递给楚沐笙坤宁宫的腰牌。
“谢皇上,谢皇后娘娘。”楚沐笙接过腰牌,谢恩。
退场以后,青黛欣喜地拉住她的手,亮晶晶的眼眸里满是羡慕。
“沐姐姐,你可真有福气,皇后娘娘的婢女待遇是最好的,这宫里的绝大部分宫女都想去坤宁宫,可惜娘娘的要求严格,而且都是亲自挑选,她已经好几年没加新人了。”
楚沐笙握着腰牌,迟迟没有挂上去,眼底闪过一抹冷淡。
“是吗,那我确实挺幸运了。”
“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楚沐笙勉强挂着腰牌去坤宁宫报道。
“平身吧,妾身有些问题想问你。”皇后娘娘坐在美人椅上,穿着打扮依旧素雅,透着清丽的美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娘娘请问。”
“听闻你是宫里的御医,是跟着前任摄政王进来的?”
皇后娘娘的眼眸里突然抹去了温柔,转换成逼人的威严。
几把剑从后面挥来,架在楚沐笙的脖子上。
楚沐笙没有任何的反应。
“娘娘所言的确是事实。”
声音没有多余的情绪,也不曾改变音调。
皇后对此点了点头,她对自己看人的眼光一向自信。
“那么,你知不知道,前任摄政王出自我朝极为重要的门户,易家,几年前他叛国逃离,可是不小的罪过。”
一左一右两个侍女从楚沐笙进门的时候就站在皇后身边扇扇子,楚沐笙进门以后到现在,视线不曾偏移半分,动作也依旧保持着当初的频率。
从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楚沐笙就知道,与自家妹妹的儿戏不同,这位皇后娘娘的手腕实至名归。
“回娘娘,这些小女子也知道。”
其实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她若是回答不知道,答案亦真亦假,那么皇后娘娘肯定会说,胆敢随着前任摄政王来到皇宫,却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还真的是心大,说到这个分上,她肯定不会再信任楚沐笙。
如果回答知道,十有八九已经是实话,说的严重一点,楚沐笙的行为无异于是对皇上的挑衅。
就看皇后娘娘怎么判断了。
楚沐笙只希望自己的直觉足够敏锐。
“哦?既然知道,那你还真是胆大心细。”皇后娘娘撑着脸颊斜斜望着楚沐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