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澈在冬日的冷风里走了好久,她不觉得冷,可能心情比这天气更严寒。黎杨跟着母亲离开的时候都没回头看她一眼,难道他真的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她慢慢地踱步走回了家,还有一个严峻的事情她要面对,为了逞一时之强,要面临一万元的赔偿后果,她为自己刚刚太过冲动的行为感到无比的后悔和自责。她也就忘了去追究黎杨到底为什么恰好会出现在家呢?

其实原因是黎杨这几天很忙,今天中午好不容易得了个空,便找于澈一起去吃饭,刚好在路上遇见于澈的室友丁汐,才知道她不舒服回家了,自己放心不下,也就紧接着跟来看看了。

于澈在家门口停住了。家里只开了一盏亮着黄光的台灯,隔着玻璃,于澈看着妈妈坐在书桌旁,周遭的漆黑像是无尽的寂寞将她紧紧地包围。她悄声地推开门走了过去。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妈妈先开了口“今天不是周二吗,怎么回来了?”现在医院光检查不治疗都得差不多1000块钱,今天又捅了这么大个篓子,于澈也没再敢提不舒服的事,“这快考试了,课程也都上完了,就回来看看”她回答道。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于澈更想知道,今天妈妈在杨阿姨家干什么。听妈妈说完才知道,原来是她最近头疼的厉害,于澈的妈妈以前是有名的针灸大夫,邻里邻居地,就过来看看帮帮忙。

听完这话,于澈刚刚心里面的愧疚立刻被一股强大的气愤感覆盖,她气愤的不是妈妈替她看病,而是为什么杨阿姨一直在欺负她,妈妈却竟然还为她提供帮助。就在几秒前,于澈的价值观还一直在摇摆,在犹豫自己的行为是对还是错,她现在突然坚定了。“你是软柿子吗?”她把心里的一腔愤怒都凝聚在一声响亮的关门声中,回到了卧室。

不知早上肆无忌惮的发泄是对还是错,现在她好像明白了人善被人欺的真正含义。她甚至觉得自己下手还是太轻了应该再跺几脚才好。

于澈永远不知道妈妈说是怎么度过的那难捱的一晚。也不知道在昏黄的灯光下母亲准备着要对她说什么。

母亲那晚其实想要告诉她,善良不是软弱,没有头脑的冲动发泄带来可能是自己无法承担的后果,她不敢想,如果今天没有黎杨的一挡,飞快地玻璃会让吴阿姨变得怎样。她想告诉于澈,这么多年,吴阿姨暗中虽敢飞扬跋扈,可在明面上却一直不敢对她有冒犯,善良用在善良的人身上让人得到帮助,善良用在不善良的人身上让其感到羞愧。她也想告诉于澈,储藏室的事她一直挂在心里,其实在针灸的时候她已经跟杨阿姨谈好把车开走,杨阿姨已经准备去拿车钥匙了。

我们一切对父母的不理解都会在我们为人父母后感同身受,没有经历过的人在嘲笑经历过的人软弱,经历过的人包容没有经历过的人狂妄,这种感受一代一代传承,这就叫做成长。

在这个漫漫长夜里,于澈的妈妈忽然感觉到这些话就在自己心里也好,脚下的路总要自己走才能找到方向,她也无法确定自己的路上对的,索性就让她自己去探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