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然的样子柔弱，语气却咄咄逼人：“你怎么还没有和黄健办离婚手续？”
华英语气冷硬地怼了回去：“你很急吗？”
陈旭然垂下眼帘，说：“黄健答应我，和你办完手续，马上和我结婚。”
“黄健这么对你说的？可实际上，是黄健不同意和我办离婚手续。”
“你胡说！”陈旭然的脸涨得通红。
华英不说话，观察她的表情。今天，陈旭然表现奇怪，往日的优雅顿失，交握在腿上的双手微微发抖。
“黄健是喜欢我的，从高中开始，他就说过，要永远和我在一起。他的爸妈阻拦也没用，你们假结婚也没用，真正的爱情能冲破世俗的阻挠，年龄差根本不是问题！”
华英惊诧，陈旭然原来也是个恋爱脑，比赵晶晶更加冥顽更加固执。
“黄健是不是和你说，我们在美国同居只是室友，什么都没有发生？其实，他是骗你的。那段时光，非常美好。除了上课和工作，我们同处一室，同睡一张床……”
陈旭然嘴唇哆嗦：“我，我还怀了孩子。要不是孩子流产，黄健早就和我结婚了。”
华英的脸冷下来。
“你不相信，是吧？我这里有证据。”陈旭然低头，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纸条，递过来。
华英没接，瞟了一眼。全英文，但HCG呈+号，她看清了。
陈旭然收回化验单，眼巴巴地看着华英：“求求你，放过黄健吧。我年纪不小了，我还想生一个我们的孩子。”
华英面无表情：“你走吧。”
陈旭然不死心：“你会答应我的，对吧？”
房间里安静下来。华英双手托腮，盯着电脑显示屏发呆。
滴滴，QQ提示音响。华英打开对话框，对方是冷耀祖。啪啪啪，一连传过来十几张照片。照片的主角是罗浩和一个披着长卷发的年轻女人。
罗浩和年轻女人吃路边摊；勾肩搂腰逛江滩……
罗浩出入舒家巷的发廊；罗浩在棋牌室打麻将……
最后几张，是一栋筒子楼，门口晾晒着文胸、花裤衩。花枝招展中，罗浩趴在栏杆上抽烟……
冷耀祖说：“罗浩和卷发女人同居，租住在西城豪附近的修配厂宿舍。没看到他上班工作，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
啊呸！还说做生意还钱？这话，也就唐倩肯信！她不仅相信，说不定慷慨解囊，还要给他送上本钱。
华英：“我把这些照片转给唐倩，可以吗？”
冷耀祖：“别，跟踪调查罗浩，是你拜托我，我才做的，并不是为了唐倩。她的事，以后都与我无关。我不想被她误解，这些照片，你删了吧！”
这次，冷耀祖是真伤心了。
华英决定换一种方式，点醒唐倩。
罗浩胆子也忒大，这次竟然住在华英的眼皮子底下。也可能是囊中羞涩，修配厂宿舍租金便宜。
下班之后，华英到修配厂宿舍踩点。罗浩游手好闲，白天睡觉，晚上打麻将。哪里有做生意还钱的迹象？
她给唐倩打电话，约她过来玩。
唐倩一口答应：“我刚好要过去办点事，后天过来。”
两天后下班，华英在车辆厂门口等待。唐倩来了，身后背着一只长条布袋。
“打网球吗？”
唐倩呵呵一笑：“想不想看一场复仇大戏？”
“谁复仇？”
“想看的话，就跟我走，全程不要讲话。”
华英跟着唐倩，走进一家火锅店，点了一只特辣的锅底。临近七点，罗浩和卷发女人推门而入。
这是什么情况？华英待要发作，唐倩按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不要讲话！”
罗浩脸皮厚如城墙。笑嘻嘻地和华英打招呼，并向两人介绍：“这位是我表妹，戴芬妮；也是我生意上的拍档。”
唐倩将食材往锅里倒：“你们准备做什么生意？”
“这要看你给我们多少钱，如果只有10万，我们就在夜市摆摊卖衣服；如果有20万块，我们就租一个店面。”
火锅辣油滚滚，罗浩和戴芬妮咳嗽不止。
唐倩：“哎哟，罗浩，我忘记你不能吃辣，真不好意思。点了这么多菜，只能我和华英吃了？”
罗浩摆手：“没事没事。说正事，你这次能给我们多少钱？”
唐倩：“我刚刚和华英买了车辆厂的房子，手里没有多少现金。只有8万块，包括你还回来的5万。”
罗浩失望：“只有这么点？”戴芬妮嘴巴下撇，哼了一声。
“8万块钱，也不白给你们，算是我投资入股。”
戴芬妮插嘴：“这么说，我们俩为你打工？”
唐倩：“差不多。”
戴芬妮霍地站起身，伸出食指推了一下罗浩的额头，气哼哼地走了。
唐倩说：“前段时间，有人卖日本淘来的旧衣服……”
罗浩：“我们不会，我们从广东进货，都是香港那边过来的新款。”
“我听你说，从广东带回来一些衣服，还没卖完？”
“是的，不多了。你把钱赶快给我，我马上再去进一批。”
“衣服都在家里吧？带我去看看！”
罗浩慌了：“没剩几件，没什么看头。”
“8万块钱，不是小数目，总要看到点东西，我才敢投啊，罗浩！”
“好的好的。”
华英一路吃吃吃，没说话。唐倩的精神气在，没犯糊涂。
吃完饭，罗浩起身，带她俩去往修配厂宿舍。
路灯下的街市，摆了一溜摊位。针头线脑、口红化妆品、更多的是服装，挂在横杆的衣架上摆卖。
华英心想，罗浩要是肯这样老老实实摆摊，也不失为一种谋生手段。
上到筒子楼的二楼，罗浩掏出钥匙，打开一间房门。屋内，一桌一床一柜，陈设简陋。
唐倩问：“你进的货呢？”
罗浩打开柜门，扒拉行李箱，一顿乱找，找出几件旧裙子。嘴里支支吾吾：“我表妹拿去卖了吧？”
唐倩呵呵冷笑，拿下背包，从里面掏出一只棒球棍，两只眼睛愤怒地盯着罗浩。
罗浩惊恐：“你干什么？”
唐倩抡起棒球棍，一顿横扫。墙边靠的镜子、脸盆架、桌上放的开水瓶，被掀翻倒地。叮铃哐当，稀里哗啦，一片狼藉。
罗浩叫道：“唐倩，你疯了？”
大门被推开，戴芬妮冲进来，惊声尖叫。
唐倩抬起棒球棍，指向戴芬妮：“你闭嘴！出去！我和他有笔账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