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秉挑眉,诧异我突然的退缩动作。

我不好意思低声:“……姐来了。”

林秉撇过俊脸,瞥一眼快步走来的大姑姐,随后动作自然继续。

“姐在不在场,我都一样能照顾你。 不必人前人后矫情造作,也不用避嫌。 姐是自家人,我们平时如何便如何。”

我抿嘴低笑。

大姑姐很快走近,扫了一眼正在帮我擦脚的弟弟,神色如常张望来去。

“抓了多少? 太久没抓生疏了吧?”

林秉将毛巾递给我,起身:“等多十分钟吧,你们坐着等。”

大姑姐乐滋滋坐到我身边,道:“他小时候抓鱼特别厉害,半个小时不到就能抓十几条。”

我听得双眼发亮,问起林秉小时候的趣事。

大姑姐非常乐意分享,笑哈哈说个不停。

我也暗自放下心。

以前听李护士长说过,她和老公感激颇好,老公时不时会给她洗脚倒洗脚水。

刚结婚的时候两人你侬我侬,平时一些小亲密也没避开婆婆。 有一回老公给她洗脚的时候,被婆婆碰了个正着。

她一开始不以为然,并没觉得哪儿不对。 谁知她婆婆回头就骂了老公,说他没有男子气概,给女人洗脚擦脚,是窝囊男人的做派!

不仅如此,婆婆还骂了儿媳妇,说她糟践自己的丈夫,不是好女人。

李护士长一开始觉得很委屈,碰巧大姑姐来家里做客,便跟她抱怨两声。 谁知大姑姐嘲笑她,说他们即便感情再好,也要避着家里人,尤其是老人。

后来,李姐不敢再让老人看到这些,就连平时吃饭夹菜,也都是自己动手,甚至在老人面前假装夫妻感情淡漠,各干各的,各忙各的。

此时我见大姑姐神态如常,忍不住猜想:“姐,公公婆婆在世的时候,感情应该很好吧?”

“嗯。”林茉眯住眼睛,点头:“他们俩形影不离,感情敦厚恩爱有加。 我爸是一个很儒雅很温和的男人,很有绅士风度。 他对妈妈体贴入微,十分疼爱妈妈。 我妈生阿秉的时候难产,差点儿就一尸两命。 自那时候起,我爸就不肯再要孩子,说有一男一女足矣,不用生太多。”

我听得羡慕连连。

林茉往不远处的林秉看去,低笑:“阿秉看着人高马大,不是什么儒雅男人。 可他的性情很像爸爸,应该也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好丈夫。”

“嗯。”我忙不迭答是。

林茉哈哈笑了。

一会儿后,林秉抓了好几条溪鱼,交给仆人去处理。

我赶忙跑过去看。

林秉认真介绍:“一条是草鱼,其他都是尖嘴鲫鱼。 尖嘴鲫鱼的刺比较多,但肉质更为鲜美细腻些。”

我惊赞连连:“好厉害! 一下子就抓了这么多!”

林秉笑开了,眉眼带着宠溺之色。

“没什么了不得的,抓鱼而已。 你如果喜欢,我后天再抓些别的给你尝尝鲜。”

我笑盈盈答好。

大姑姐起身喊:“看看有没有溪虾! 小漫还没尝过这小溪里的小虾子,弄一把让她尝尝看。”

林秉点点头,往下方走去。

大姑姐见他走远,压低嗓音:“早些时候说起林荣,阿秉没让我多说。 三房的人都不是善茬,阿秉可能不会跟你多说什么,但我得跟你提个醒,千万别跟他们走太近。 另外,不管他们说什么,都别往心里头去。”

“他们貌似都瞧不起我。”我道。

林茉嗤笑一声,道:“他们就没瞧得起谁! 一个个眼睛长在脑门上,谁都瞧不起。”

我低笑。

林茉解释:“你不是本地人,对他们不熟稔,对他们的做事风格也一知半解。 没关系,总之只需要记住一句话——他们都不是好人。”

“记住了。”我认真点点头。

林茉又道:“他们如果敢欺负你,立刻告诉阿秉和我。 我们绝不会放过他们!”

“嗯。”我答应。

林茉仍不怎么放心,提醒:“记住,不用跟他们客气。 他们敢欺负你,你就回怼回去,不用给什么面子,更不用顾虑什么所谓的亲情。 那东西早就没了,死绝了! 你现在是大房的长媳,代表的是咱们大房。 你要是受欺辱了,就是整个大房受辱。 放心,有我和阿秉给你做后盾,压根犯不着怕他们! 想怎么骂怎么怼都行,天塌了我和阿秉替你撑着!”

我心里头暖融融的,忙点点头。

这时,仆人已经把杀好的鱼摊在烤炉上,一阵阵鱼腥味儿扑鼻而来!

我禁不住干呕。

林茉扇了扇鼻子,喊:“别让烟往这边熏! 小漫受不住这烟雾!”

仆人赶忙答好,拿着蒲扇用力扇着。

我深呼吸几下,仍受不住那鱼腥味儿。

林茉狐疑盯着我看,问:“小漫,你——你——是不是怀上了呀?”

咯噔!

我吓了一跳,转而懵在原地。

不对啊,貌似早在中秋节那会儿我闻到鱼腥味儿就干呕,不止这一次了。

后来因为林敏敏出了事,我一连忙了十来天,竟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大姨妈好像很久很久没来拜访了!

我的脸不自觉红了。

自婚后住一起,他就没怎么克制过,只要有机会就缠着我要。

两人都在身强力壮的年纪,又没有刻意避孕或其他,也许孩子早在不知不觉中来了。

会不会已经怀上了?

会不会?

大姑姐见我红着脸不答话,忍不住追问:“怎么了? 是还是不是?”

我微窘摇头:“……不知道。”

干呕不代表便是怀上,可能只是某些应激反应。

“没事没事。”大姑姐乐呵呵道:“我不是催你们哦! 这怀孩子也是需要缘分的。 不急不急,你们也才刚结婚,慢慢来,不用给自己压力。”

我抿嘴低笑,转开话题。

“阿秉很喜欢小孩子。 家属院那边有五六个小孩子,每一个都喜欢跟他玩。”

“他小时候是孩子王。”大姑姐解释:“那会儿老宅是奶奶在管家。 每次放假孩子们就一茬接一茬跑过来,他最喜欢带着他们玩。 可惜当年的小孩子都通通长大了,一个个都有了各自的心思,那种友情再也回不去了。 可能是这个原因吧,阿秉还是喜欢天真无暇的小不点。”

原来如此。

我忍不住往远处高大颀长的男人望去,暗自心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