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表西装革履,穿金戴银,实则满腹坏水,别有居心!
我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闹得人仰马翻,家宅不宁,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自然有好处。”林秉答:“为了图一时报复快感,寻机会浑水摸鱼。”
我满头雾水。
林秉压低嗓音:“三房一直闹着要分家,奈何一大部分产业都被我们大房捏着。 他是三房的长孙,也是年青一代中最想分家的。 大房能闹多一些笑话,闹多一些事情,他们正好能借机闹事闹分家。”
哦噢~~原来如此!
我好奇问:“那为什么不分家? 不是说分过了吗?”
“以前分过。”林秉皱起眉头:“闹出很多事来……甚至是人命。 不过,仍有一些产业没法分得仔细。 以前曾以人口来分红,整出一大堆极难堪的事情。 后来以户头为单位分红,才勉强维持到现在。”
我想了想,问:“极难堪? 包括娶自己的表亲?”
“嗯。”林秉点点头:“三姑婆那一脉都是领养来的,所以他们那一头几乎都跟二房三房结亲。 不止如此,还有一些……有血缘关系的。”
我:“……”
财富容易迷人眼,但没想到连心智都迷得七荤八素,甚至连羞耻之心都给迷没了!
以前偶尔有表亲或堂亲结合的例子,但现在都九十年代了,恢复高考也多年,沿海地区早已脱盲或脱贫,这样的例子少之又少。
林家富甲一方,后辈们不愁没书读。 但为了财富不择手段娶至亲血缘之人,如此大的反差让人匪夷所思!
林秉尴尬低声:“后来改为户头分发,才总算没这样的事情。”
我轻轻点头。
林秉道:“合久必分,迟早的事罢了。 我们离得远,他们要分要合随他们去。 你别受他们影响,也别被他们利用就是。”
我嘻嘻笑问:“刚才我表现得怎么样?”
“简直不能太好!”林秉赞许捏了捏我的俏鼻,“聪明得很,应付得游刃有余。”
我笑了笑,道:“放心,你已经告诉我大概了,我心中有数来着。”
上辈子我耿耿于怀工作上的事,对婚姻和生活心灰意冷。 林秉极少跟我聊起林家的事,多半是不希望增加我的烦恼和心理负担。
经过早上这一遭,林秉对我信心十足。
“这是你第一次来荣城。 走,我带你出去转转。”
我嘟嘴问:“不是说要抓溪鱼给我吃吗?”
林秉宠溺低笑:“傍晚再去抓。 趁着天气好,我带你出去兜风。”
“好啊!”
……
午后三点多,我们在新城区老城区兜兜转转好几圈后,回到老宅。
我们刚到门口,便瞧见老夏满头大汗焦急打转。
“秉少! 太太! 你们可算回来了! 我——我跑出去路口等你们好一会儿了,正发愁不知道上哪儿找你们!”
林秉淡定问:“什么事?”
老夏往大客厅的方向指去,压低嗓音:“族长来了,说是有话跟你们商量。”
昨天大姑姐已经跟我们说过此事,所以才提前赶回来。
本以为傍晚时分老人家才会到,谁知竟提前来了!
林秉轻轻点头,牵着我的手往屋里走。
在枝繁叶茂的林家,族长是最受尊重敬重的老人家,跟一众德高望重的长辈管理着合族上下的大事,比如祭祖祭祀、过年过节庆祝活动。
“族长一般都是族里辈分最大的人担得。 按我们的辈分算,得喊他‘叔公’。”
我认真听着记着,问:“老人家很严肃吧?”
“还行。”林秉答:“毕竟上了年纪,又是长辈又是老人家。 如果说话有些呛,咱们忍一忍,别让老人家着急上火,省得气着他。”
我眸光微动,不敢说出来。
上辈子我们婚后不久,荣城老家这边发生了一件大事,正主便是这位族长叔公。
老人家八十多岁高龄,脑袋上的发丝早已掉光,光滑圆溜溜,雪白胡须垂到胸口上,看着老态龙钟。
不愧是最年长的长辈,开口便训起我们来。
我听来听去,无非就是我们在外领证结婚,并没有遵循老家这边的传统婚庆模式。
“需告知祖先,父母长辈做主,宴请宾客告知全族,然后再拜祭祖先接纳新人。 少了任何一样,都是做不得数的!”
我不住点头,左耳听右耳出。
老人家罗里吧嗦,训了一回接一回。
我听得差点儿睡着了。
直到最后是林秉受不住,反而出声反驳他。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我在部队多年,自然按部队和法律规定来。 约定俗成的习俗固然重要,但在外头守不了,也只能作罢。”
“你——你——”族长生气沉声:“什么作罢?! 想要别人认可你新媳妇不? 新人没人认可,你让她以后在家族中如何自处?”
我忙将林秉拉了开去,讪讪赔笑。
“叔公,您说得对,考虑得最周到。 其实,我们手头上的工作刚忙完,就马上请假回来补上婚礼。 您别生气,该怎么补该怎么办,我们肯定一一照办。 听您的,都听您老人家的。”
族长叔公瞥了我一眼,脸上的怒气平复一些。
“在我们这边,只有父母族亲同意,摆酒请客通知亲朋,拜祭过祖先,新人才算被接纳。 哪怕一辈子没领证,族亲里没人敢多说诟病半句! 夫妻间哪怕出现一点儿小问题,族里也愿意帮着解决。”
我忙不迭点头。
大姑姐便是考虑到这一点,才非要我们回来补办婚礼不可。 她不愿我被其他族亲看不起,更希望通过一场盛大的婚礼奠定我这个长房长媳的地位。
伸手不打笑脸人,老族长见我乐呵呵一个劲儿赔笑,也不好为难我。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明天办婚礼,后天进祠堂拜祭祖宗。 拜祭的贡品由我为你们安排,你们按章节流程走就行。”
“是! 是是!”我忙答应。
林秉僵硬点点头。
老族长总算满意下来,轻抚雪白胡须。
“长房长孙终于也要成婚了! 可喜可贺呀! 长房一向人丁凋零,希望自你们起开枝散叶,枝繁叶茂,子孙满堂。”
我微微鞠躬:“谢谢族长! 谢谢叔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