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有所思瞥向他，转而低低笑了。
“对，嫁人最重要是得嫁对人。”
林秉点点头：“老话说得好，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在我看来，入错行了，大不了另选一个行业重新开始。 一旦嫁错了人，除非及时抽身离开，不然可能就得赔上一辈子。 尤其是有了孩子后，很多当妈妈会为了孩子忍辱吞声一辈子。”
“是啊。”我心疼低声：“要不是我劝敏敏想清楚及时止损，她现在仍在秦家饱受摧残。 辛辛苦苦赚的钱都被秦钢和婆家给想方设法弄了去，自己吃不好穿不暖，连流产了都没人照顾。”
林秉分析：“如果那人真不是良人，不值得托付，就得及时抽身离开，不能赔上一辈子。”
我叹气：“离婚虽是合法权利，可很多人都不敢轻易离婚。 尤其是在乡下地方，离异的人会被人瞧不起，甚至被人说三道四当茶余饭后的笑柄。 也有很多女性没法经济独立，只能忍气吞声依附男人。”
“说到底，想要真正独立还得是经济独立。”林秉总结：“这是最重要的前提条件。”
我忍不住苦笑：“肖姐她是经济独立呀，可她赚的没有她爱人多，为了孩子和老人，最终不得不妥协。 小陈姐她能在毛巾厂顶替老陈伯的职位，每个月都有一份固定工资可以领，也算是经济独立。 但她不得不为了三个孩子继续跟那个男人过下去，只为了一个名义上还算完整的家。”
林秉停下车子，拉上手刹。
“媳妇，如果不到不得已的程度，很多人还是不敢轻易离婚。 生活琐碎太多，生存多不易，能勉强过下去就坚持着。 毕竟换一个环境，对自己不一定好，对孩子也不一定好。”
“嗯嗯。”我颇赞同：“有了孩子后，很多妈妈就有了最大的软肋。 这多半就是敏敏能顺利离婚，小陈姐和肖姐却不敢的原因吧。”
林秉伸出大手，温柔轻抚我的脸颊。
“世上的人千千万，婚姻也有千千万。 咱们管不了太多，唯有先把自己的婚姻过好了，生活过好了，才有能力帮助身边的人，更多的人。”
“嗯呢！”我笑了笑，道：“咱们俩好好过。”
林秉轻笑，眼神示意横在我们中间的大肚子。
“还有我们的宝宝呀，可别忘了她。”
我只好改口：“咱一家三口好好过。”
我们俩对视彼此，一致笑开了。
……
隔天早上，阴雨绵绵。
幸好是周末，我们不用上班。
阿秉见家里的米不够了，拧起大篮子打算去市场买。
“媳妇，你今天想吃什么？”
我自怀孕后胃口大好，答：“什么都行，量多点儿就行！”
阿秉宠溺微笑：“好。”
接着，他拧起篮子出门。
片刻后，外头响起敲门声！
我扶着大肚子走出去打开门——竟是江小芳和小铃铛！
小铃铛脆脆笑喊：“阿姨！”
江小芳红着脸，眼神乱瞟不敢对上我的眼睛，窘迫喊：“顾……顾医生。”
我微笑点头：“欢迎欢迎，请进。”
小铃铛哒哒跑进来，自来熟坐在小凳子上。
我示意江小芳坐在沙发上，还给她泡了一杯茶。
江小芳见我颇热情，窘迫的神色逐渐没了，换上腼腆的笑容。
“顾医生，我……我嫂子让我来问一问你……上次做的百家，你不嫌弃吧？”
“哪里会！”我笑答：“很漂亮，我很喜欢。 谢谢你们姑嫂——你们的手可真巧！”
江小芳羞涩笑了笑，道：“那太好了！ 我嫂子说想给你的娃娃做多一张被褥，款式跟上次的百家被一模一样，可以搭起来用。”
“不了。”我摇头：“有那张被子已经够好了，哪能让你们再费心。”
江小芳连忙罢手：“一点儿都不会！ 只要你不嫌弃，我们——我们就高兴！”
我微笑解释：“这种传统的手艺非常好，好看也耐看。 我喜欢得很，哪里会嫌弃。”
江小芳殷切道：“那再做一张被褥吧！ 我嫂子早就把布料准备好了，你喜欢的话就马上给娃娃做。”
我拗不过她的热情，心里头也实在喜欢。
“行，那我们娘俩就不客气了。 谢谢你们！”
江小芳见我答应，明显松了一口气，赔笑好几声。
“我嫂子她巴不得你能答应……太好了！”
我见她如此模样，暗自猜到了什么。
“麻烦你跟小铃铛的妈说一声，我对她什么误会都没有。 让她安心好好上班，不要胡思乱想。”
江小芳微愣，转而尴尬笑了笑。
“顾医生，你——你是聪明人，瞒也是瞒不住你的。 俺——我就实话实说了吧。 我嫂子她不是啥坏人，没啥文化，说话也直，想到啥就说啥，时不时得罪人。 她胆子小，不敢亲自来跟你赔罪，就想做点儿小东西给你的娃娃。”
我轻笑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跟她说，我会很高兴收下，让她好好工作，不用有其他负担。”
“谢谢！ 谢谢！”江小芳苦笑：“有你这句话，我嫂子就彻底安心了。 她最近烦得很，总担心会没了海味厂那份工。 我哥说你不会介意，可她压根不相信，吃不好睡不好的。”
我打开饼干盒，递给小铃铛一块饼干。
“她想多了，我不是小气的人。 她在海味厂干活，就是在帮我们家赚钱，我感激她还来不及，哪里会怪她。”
江小芳笑开了，露出一口白牙。
“俺——我就猜你不会的。 你是好人，是好医生，院里大家伙儿都知道。 其实，我嫂子她忒重视那份工作。 活儿不重，工资和福利都蛮好的。”
我微笑：“你嫂子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家里，也是挺不容易的。”
“是啊是啊！”江小芳苦笑：“她娘家那边比俺们那边还穷，隔三差五要这个要那个。 我嫂子她自个能赚钱，想帮衬娘家就容易些。 不然啥都靠我大哥，我爹妈那边又得生气起来。 我嫂子她夹在中间，真是不容易来着。”
我听后，总算明白李大英为什么突然如此战战兢兢起来。
嫁出的女人有两个家，一个是娘家，一个是婆家。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娘家，一边是要相处大半辈子的婆家，顾得了娘家，婆家不乐意。 顾不了娘家，心里备受煎熬各种为难。
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