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我已经冷静了许多,也没了之前的欢喜心情。
上辈子老父亲没将舅舅的具体身份告诉我,而是介绍说是他的一个老朋友,可惜我没有深想,根本不了解他内心深处的心酸和卑微。
而且,舅舅也没主动要跟我相认。
这一点意味着什么,我多少能猜出一些原因来。
我没说太多,林秉隐约猜到了什么,只是紧紧牵着我的手,默默给我无声的安慰。
日子匆匆,有爱人在旁,虽平淡却也温馨充实。
林敏敏适应了医务所这边的工作,时不时帮林庆晒草药,跟元医生一起研讨病例,很快适应新的工作环境。
肖护士请假了,而且请了很长的假。 幸好这边不忙,我们把她的工作都给干了,医务所一切如常。
阿秉的工作仍很繁忙,偶尔晚上得画图计算到深夜。 我不敢打扰他,躲在被窝里看书,经常看不到几页就呼呼大睡。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孩子很调皮,时不时会动来动去,把我给弄醒。
我只能不停调换姿势,直到小家伙安稳睡下,我也才能重新入睡。
阿秉发现后,悄悄买了一个很柔软的棉花枕头给我,垫垫左边,垫垫右边,争取能让我睡安稳些。
隔壁仍然吵吵闹闹,不过已经跟老父亲没任何关系。 他每天安心上下班,偶尔去食堂吃,经常自己做饭,时不时还能跟老同事去下馆子改善一下。
没了洪梅一家子的无尽骚扰和拖累,老父亲胃口好,气色也恢复了,甚至还胖了一丢丢。
我和阿秉周末便会去看他,陪他吃饭,载他出去兜兜,给他买新衣服新用品。
老父亲脸上的笑容多了,眉眼也舒展开,肉眼可见开心轻松起来。
我暗自高兴着,庆幸自己及时发现端倪,也总算帮老父亲摆脱了洪梅那家子豺狼虎豹。
听说黄森在单位受到了处分,而且是非常严重严厉的那种。
不仅如此,他还被陈丽霞的父亲揍了一顿,警告他不许对陈丽霞不好,不然就要拆了他的骨头,他老人家不怕坐牢,老死监狱也不怕。
黄森被彻底唬住了,不敢还手也不敢再嚣张,乖乖上班夹起尾巴做人。
黄鑫夫妻本来要搬出去住,谁知后来并没有。 我猜他们可能是在等什么机会,而且多半跟上次他们的谈话内容有关。
本来我想找机会去打听,后来听了老父亲的话,我就兴趣缺缺放弃了。
正月过后,转眼就是二月二。
龙抬头那天,海滨城热闹了一回,锣鼓喧天迎来了投资外商,并在城东海味厂不远的地方选址,如火如荼打算开始建厂房。
那几天整个海滨城的人都在兴冲冲讨论这件事,包括老父亲。
“听说外商足足投资了好几个亿,要建一个很大型的风扇厂子,到时不仅要在本地招聘两三百个工人,还要聘几十个专业师傅。”
我一边扒饭,一边笑问:“爸,您怎么连这个也知道?”
“知道啊!”老父亲答:“报纸和电视上都说了,连续报道了好几天呢!”
“你上哪儿看电视了?”我好奇问。
老父亲答:“在厂长办公室。 听说一开始不是城东那块地,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改了。 反正城东那块最平坦最好的地就归它了。 对了,听说还要修一条非常长的公路,从厂门口修到城中心,另一头去省道那边。”
“哦哦。”我没什么兴趣,道:“多半得年底或明年才修好,还远着呢!”
老父亲摇头:“加班加点在修呢! 海滨城政府大力支持来着,说是近几年最大的外商投资花落本地,不敢怠慢一丢丢。”
我想起当时那个尖嘴猴腮的翻译大闹手术室门口的情形,暗自翻了翻白眼。
“管他们呢! 反正对咱们小老百姓来讲关系不大,过好咱们的日子才更要紧。”
老父亲附和点头:“那是那是。”
毛巾厂那边年后开始上班,幸好之前我们秘密拿出账本又纹风不动送回去,并没有打草惊蛇。
郑厂长仍每天笑呵呵,继续想方设法要撬走老夏和白绿莲。
老夏和白绿莲对他咬牙切齿,却不好发作出来,只能忍气吞声继续在厂里窝着。
大姑姐还没有下任何指令,只让他们稍安勿躁别乱来,等她的电话办事。
我悄悄去看望老夏他们,时不时约他们出来吃饭聊天。
绿莲把一些重要的材料都寄放在我这边,我都一并收好并记在脑海里。
转眼到了三月份,海滨城的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
有一天,大姑姐突然来了。
她没有事前通知任何人,甚至连我和林秉也没有告知,雷厉风行带着人直奔海味厂的厂长办公室。
锁被撬开,账本被拿了出来,各种证据啪啪往办公桌上扔。
郑厂长紧张又激动说他要解释,还说可以找人证,还要打电话找人作证等等。
不过,大姑姐一句也不想听。
一会儿后,郑厂长被抓走了。
大姑姐召开全厂大会,把战战兢兢的副厂长升为厂长,白绿莲为副厂长。
同时,她还当众拿出授权书,宣布把这个厂给了我,让我成为海味厂的唯一股东。
我很惊讶。
林秉也惊讶,不过他眉头紧皱,更多的是担心。
“姐,你是不是有什么新打算?”
林茉慢悠悠晃着酒杯,答:“林荣被抓了,三房那边前前后后被抓了五六个人。”
什么?!!
众人都惊呆了!
白绿莲吓得手中的筷子拿不稳,“啪嗒!”掉在地上。
林秉最是冷静,继续吃饭吃菜,不再问什么。
我暗自猜到了什么,却不敢开口问。
大姑姐长途奔波跑过来,又累了一整天,脸色苍白如纸,吃了一点东西后,就被夏天晴搀扶去休息。
一会儿后,夏天晴回来了。
他神色凝重,低声:“过年聚餐的时候,三房的人在酒杯里投毒,当场倒了不少人。 大小姐……阿茉她幸亏吃得不多,被我喂了牛奶迅速送去医院,抢救及时,总算平安度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