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父亲皱眉解释:“昨天黄森娶亲了。”

“娶亲当天吵架?”我问。

老父亲嫌弃摇头:“哪里止! 不仅吵吵闹闹,最后还打了起来。 黄森他们给了聘礼,简单将陈丽霞娶进门。 按照这边的结婚礼数,新娘子必须有大哥或弟弟送过来。 陈丽霞的大哥过来为她送嫁,谁知黄森那兔崽子见他只有一个人起了歹意,趁他不注意抡起凳子就砸。 陈家那小子被砸得晕过去,麻利送去了医院。 午后,陈家人接到消息,一窝蜂乱哄哄找了过来。 黄森早躲得不见人影,只剩陈丽霞在家里哭哭啼啼。”

“哇……”我禁不住感慨:“真够能折腾的!”

林敏敏听得目瞪口呆,连话都说不完整。

“大喜的日子……竟闹成这样子?”

我憋笑:“别惊讶。 他们家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这样的事对他们来讲也只是小菜一碟而已,我和我爸早就见惯不怪了。”

林敏敏:“……”

老父亲继续讲解:“陈家人哪里是什么老实人,见黄森不在,二话不说就直接砸东西。 要不是陈丽霞一个劲儿哀求,指不定连窗户都得被拆下来砸坏。”

我好奇问:“洪梅不敢拦着他们? 自己理亏?”

“吓得躲起来。”父亲解释:“她跑来我这边躲,我懒得搭理她,转身就下楼去了。 黄鑫不敢上前劝,嚷嚷说隔壁那套房子是他的,摔砸的东西都必须赔。 陈家人理都不理,气冲冲下楼去了。”

我嗤笑:“多半是黄鑫觉得黄森拖累了他,闹掰吵起来了。”

隔壁吵了好一会儿,直到天色暗下来仍没消停。

我和林敏敏跟老父亲告别,准备回去了。

这时,隔壁传出来蔡芳芳的嗓音:“别吵了,你的嗓子还要不要? 明天一早你还得去厂里值班,可别忘了!”

黄鑫没好气道:“你以为我爱跟他吵! 那小子根本就是欠骂! 值班啥? 大年初一值啥班? 我早问过后勤部了,说早上去一下,傍晚去一下,随便应卯过去就行。”

“不是说厂长特意安排的吗?”蔡芳芳道:“必须天天有人值班,一天都不许漏。”

“天天?”黄鑫冷笑:“他说天天别人就得天天? 拉倒吧! 前几天大多数人都是早上傍晚兜一圈,然后掉头就走。 明天是大年初一哎! 大年初一谁还得上班? 他办公室门口弄了一个那么大的锁,还怕被偷不成? 厂房那边都是机械,大罗神仙来了都弄不走,怕啥啊? 整什么天天值班——根本就是脱裤子放屁!”

“行了,随便你吧。”蔡芳芳道。

林敏敏已经走下楼梯,发现我仍站在原地,狐疑探头看上来。

我赶忙扶着肚子也走下去。

接着,我们发动车子往医院过去。

林敏敏讲起一众同事来,说主任最近愁眉苦脸的,有人说主任的女儿还没毕业就着急嫁人,把他和老伴给烦得天天睡不着觉。

“李姐最近也挺愁的,说是已经进入更年期,月事不怎么正常,还总爱发脾气。 她婆婆过来这边陪他们过年,一进门就各种嫌弃。 她说以前她都是假装听不到,随老人家说个够,谁知现在自己脾气差得很,几句话就把婆婆怼得嫌弃不出话来。 后来婆婆闹着要回老家去,她爱人觉得李姐身体不舒服,应付不了老人,干脆将老人送回去。 老人家本来以为儿子要哄她留下,谁知竟是顺着她的话送她回去,偏偏说出去的话又收不回来,只能郁闷回老家去了。”

“哈哈!”我忍不住调侃:“李姐总算借着好由头战胜了婆媳大战!”

“可不是嘛!”林敏敏解释:“李姐还暗自偷乐了好几天,说心情总算好了一丢丢。 对了——你听说刘美美的事没?”

“她?”我摇头:“听说她被停职了,我后来没去关注她的事,后续就不知道了。”

林敏敏压低嗓音:“她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老刘和他老婆异口同声都说她是破鞋。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得沸沸扬扬。 唐强被人指指点点,还有人当面笑话他是‘绿帽唐’。 唐强的父母生气得不行,让儿子必须跟刘美美离婚,唐强本来也想离婚——谁知刘美美怀孕了!”

哦? 竟还有如此精彩的后续!

我感兴趣问:“后来呢? 离不成了?”

林敏敏摇头:“刘美美的娘家找了过来,说以前的事早就过去了,没啥好追究的。 现在孩子都怀上了,叮嘱女儿要跟唐强好好过日子。 有娘家人撑腰,肚子里又怀着娃,唐强不敢再提离婚。 唐强的父母受够了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也气儿子不听话找了那样的儿媳妇,干脆提前申请退休,年后就不去上班了。”

“哦哦。”我略有些意外:“提前退休? 工资少了大半吧? 看来,老两口真的是被气得不轻呀!”

林敏敏点点头:“可不是吗? 听说工龄不够,他们宁愿钱少大半也坚持要提前退,说没必要留那么多钱给后代,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不想管太多。”

“看得出来真的很失望。”我感慨完,问起了刘美美的工作情况。

林敏敏解释:“她在咱们医院已经待不下去了。 她自己不敢待,其他人也都不待见她。 因为没有实际证据,加上她三缄其口,不好将她撤职处理。 目前仍是停职状态,只发基本工资。 院里的领导都觉得她的个人影响很不好,宁愿她别回来上班。 听说她年底忙着四处奔走,好像要调去其他医院。”

“哦?”我忍不住问:“她想调去哪儿? 谁告诉你的? 消息可信不?”

林敏敏答:“可信,是护士长说的。 她说刘美美和唐强去找她帮忙,她婉言拒绝了。”

“那应该是真的。”我轻笑:“李姐早就被他们俩给吓破了胆,哪里敢再去招惹他们,避都怕避不及!”

送她到宿舍楼下,我调转车头回家。

刚到基地大门外,角落处一辆略熟悉的轿车吸引了我的眸光——竟是老夏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