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黄鑫!
我脚步微顿,站在车旁避光处。
只见他和蔡芳芳从斜对面走来,似乎在吵架,两人的脸色都非常难看。
蔡芳芳用袖子擦了擦脸,貌似在拭泪。
“你为什么总是听不懂! 没了顾叔,咱们这个家肯定撑不了多久! 如果他们不离婚,我们住楼上那套房子天经地义。 他们不离婚,隔壁那套房子还可能给阿森结婚。 离婚了,钱给你弟结婚,还要去平他的那些乱七八糟腌臜事! 房子就只剩下一套! 到时五个人挤在一起住! 天啊! 我想想就觉得可怕!”
黄鑫停下脚步,侧过脸去。
“可如果他们俩不离婚,我们手头上也没那么多钱。 陈丽霞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过两天必须娶进门,不然陈家人哪里会饶了阿森——你都不知道阿森被打得多惨!”
“他那是咎由自取!”蔡芳芳哽咽:“他自个闯的祸,凭什么总要我们帮着承担? 凭什么呀?”
黄鑫烦躁挠了挠头发,道:“你的工资不一直没拿出来吗? 等阿森结婚,咱们就去厂子旁边租个房子住吧。 攒了这么久,总管派上用场了。 自个住得清静,上下班也近些,早上还能多睡一会儿。”
“你滚!”蔡芳芳气呼呼骂:“我的工资是攒着给咱们买房用的! 租房子? 租房子不用钱啊? 凭什么你弟就不用去租房——我们就得租? 你妈她就是偏心!”
“那个……以后单位会分房。”黄鑫支吾:“等多一年半年,指不定就分了。”
“分你个头!”蔡芳芳怒骂:“分你个大头鬼! 人家老厂子的老员工得工作十年才能分房。 咱们才进去多久?! 分房? 白日做梦吧你!”
黄鑫没好气道:“我哪里做梦了! 之前林秉不说了吗? 以后分房子的时候,要努力给咱们分上! 他还教咱们要写什么申请书! 不已经写了吗? 明年后天分的时候,肯定少不了我们。”
“你蠢啊!”蔡芳芳怒骂:“你妈明天都要跟人家爸离婚了! 不离婚,你跟小漫就还是兄妹关系。 离了婚,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小漫她对我们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啊? 她一直都瞧不起我们! 不离还好,只要一离,她以后肯定不理我们! 她不理,她的爱人会搭理我们? 你觉得可能吗?”
黄鑫被问懵了,支吾说不出话来。
蔡芳芳哽咽骂:“你怎么就那么蠢! 啥都不懂! 啥事都不行! 我跟你说要拦着你妈——你就不听! 她见钱眼开,你也是! 你怎么不为我们想想? 没了小漫的爱人这层关系,指不定以后咱们在厂里连待都待不住。 你做错多少次了,组长看厂长面子,都没怎么骂你。 人家厂长干啥给你面子——还不都是小漫爱人的面子大! 厂子是人家家里的,人家要赶你走的话,比赶一只狗还容易!”
黄鑫不敢再说什么,似乎有些害怕。
“那个……不至于吧。 可我妈……明天早上都要跟他离了,说连字都签了。”
“我不管!”蔡芳芳冷哼:“除非你妈答应这套房子给我们,不然我不会答应将那三千块给黄森。 如果你不回去逼你妈答应,那我——我就跟你离婚!”
“你——你疯了吧你!”黄鑫似乎吓着了,颤声:“好好的,说啥离婚! 我看你是昏了脑袋了! 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疯娘们!”
蔡芳芳捂住脸,缓慢蹲了下去,呜呜哭着。
“我再被你们逼下去……我迟早得疯……黄鑫,我嫁给你好几年了……天天得看你妈的脸色……我容易吗我? 如果没这套房子,我们早就沦落街头了。 你是长子,我是长媳,分这套房子有错吗? 我们得分大头啊!”
“又还没分家。”黄鑫语气带着不耐烦:“分啥分! 现在是我妈要跟顾叔离婚,你瞎掺和干啥? 不离也不行,人家顾叔压根不想跟咱妈过了,他都住隔壁去了。”
蔡芳芳抬头厉声:“你去跟你妈说,这个年底必须分家! 省得到时连这套房子都保不住! 你不听我的,我明天也要跟你离!”
“你——”黄鑫气极了,跺跺脚:“你这臭娘们! 你身体破得跟啥似的! 结婚几年了,连一个蛋都没给我下! 你好意思提离婚! 我弟还没结婚就有了孩子,我妈能不偏心他吗?! 还不都怪你!”
蔡芳芳听罢,哭得不能自已。
“是你老黄家没福气……怪我……怎么就不怪你! 孩子是我一个人能生得出来的……现在闹起来,就什么都怪我。 离! 必须离! 黄鑫,我跟你过不下去了!”
“别哭了。”黄鑫无奈哄道:“我——我刚才说错了,一时生气瞎说。 你别气了,是我的错。”
“你没错!”蔡芳芳冷哼:“错的是我! 我当初是瞎了眼才嫁给了你! 我没长眼睛挑了你! 是我的错!”
接着,她嘤嘤嘤又哭起来。
黄鑫见她哭得厉害,左看右看,压低嗓音:“咱们再等等……指不定好日子就要来了。”
蔡芳芳停顿一下,抬起头盯着他看。
“你说啥? 上次那个外国人的事? 你——你还惦记着啊? 人家指不定只是来问问,你怎么就那么上心!”
“你不懂。”黄鑫低声:“我妈说,我爸当年可能没死,只是渡船去了外头。 那外国人找来的时候,直接就问我爸的名字,还说了我妈的名字——都对得上。 还有,他拿的纸条上有我和阿森的名字,一个个都对得上。”
外国人?
我愣住了,心扑通扑通乱跳。
莫不是黄河泽派人找过来?
他真的没死?!
那我妈呢? 如果他平安无事,那我妈多半也会平安无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