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情指出：“有爱的时候，看他怎么都好。 没有爱的时候，怎么看都没一处好。”
“对。”林敏敏凄然笑道：“真不知道我当初的眼睛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就看上了那样一个男人。”
我忍不住问：“他拿了钱以后，没说什么？ 一句也没有？”
“有。”林敏敏冷笑：“他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希望我能念着旧情，不要在外人面前说起我们离婚这件事。 他一向死要面子，哪怕都已经实实在在离了婚，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取笑他。”
“死要面子活受罪。”我一点儿也不同情这样的人，冷哼：“丝毫不值得同情。”
林敏敏叹气：“我转身离开，懒得再搭理他。 哪怕是看多一眼，我都觉得心累心寒。 只希望从此做个陌路人，哪怕不小心碰到，也尽量假装瞧不见。”
我不忍心她仍沉溺在哀怨中，低声：“都过去了，还纠结这些做什么。 人生在世，怎么可能一辈子毫无错处？ 错了就及时回头，重新开始就是。”
“嗯。”林敏敏苦笑叹气：“总算忙完这桩糟心事，心里头的大石头总算能放下。 接下来，还有工作上更糟心的事等着我。”
我笑开了，问：“婚姻可以重新开始，不知道你要你的工作重新开始不？”
“你——是说调走？”林敏敏挑眉，转而失望摇头：“不可能的。 除非往乡镇医院调，不然肯定不可能。 我在这边一没人脉二没背景后台，想要调动比天都难。”
“有些偏，不过不是乡镇医院。”我解释：“仍在城里，不过是在城南。 比不得这边城中心繁华，但也不会太偏，道路非常畅通方便。”
林敏敏一脸狐疑：“哪儿？ 城南？ 那边有医院吗？ 不会是街道卫生站吧？”
我摇头：“不是。 你好歹也是医学院的高材生，去那边就太屈才了些。”
林敏敏娇瞪我一眼，没好气：“好啦！ 你就别再卖关子啦！ 麻利说！ 我的肚子早就饿了，没那么多气力跟你在这里猜哑谜。”
我嘻嘻笑了，道：“俗话说得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手术的时候，咱们是一起上。 被罚的时候，咱们也是一起挨。 现在我要调走了，怎么能少得了你呀！”
林敏敏呆若木鸡看着我，转而摇了摇头。
“……太难了！ 除非我跟你一样，找个军人嫁。 可我现在好不容易脱离苦海，对‘婚姻’这个词早就吓怕了。 如果去申请，无疑是石沉大海，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除非我能申请离职去进修，等文凭高一等，申请重新分配工作，就还有一丝可能。”
“不用不用。”我解释：“那边的医务所刚好缺医生，阿秉已经帮我弄好了急调。 如果你想去，他明天就能帮你去奔走，争取两三个月内调过去。”
林敏敏目瞪口呆：“真的假的？！ 真的？！ 你——你不会是在哄我吧？”
我给她一记白眼：“我肚子早就饿惨了，一点儿哄你的力气都没有！”
林敏敏惊喜哈哈笑开了，却又很快捂住嘴巴，拼命忍住笑意。
“顾小漫，你——你真的没骗我？！ 真的能调过去？ 临时工种吧？ 还是医生助理？ 是不？”
我摇头：“阿秉已经问过领导，说只要是体制内的专业正规医师，能调过去当医生。 职称方面仍跟我们这边一样，只是待遇和津贴，包括其他补助都得按那边的标准来。 我问过了，比我们这边有过之无不及。”
林敏敏似笑非笑盯着我看。
我给她一记白眼：“要还是不要，你倒是开个口啊！ 阿秉说了，如果你真的愿意，就把身份证和工作证给他，让他先帮你奔走看看。 顺利的话，两个多月应该就能调过去，最迟三个多月。”
“要要要要！”林敏敏兴奋得跳起来：“当然要！ 怎么可能不要！”
偌大的食堂回**着她的激动大嗓门，动静大得另一侧洗锅碗筷的阿姨都扭过头来，狐疑盯着她看。
我憋笑：“不要太夸张，好不？”
其实，多年老闺蜜老舍友，我哪里不明白她喜欢什么。 只是因为昨天还不能确定能不能帮上她，怕说了以后她会有所期待，万一没法帮上她，反而让她失望，所以不敢一次性说太多。
但我心里明白她肯定会愿意进部队工作，而且是非常乐意的那种。
“没法子！”林敏敏激动抱住我的胳膊：“小漫！ 你快掐一掐我！ 我是不是在做梦？！ 是不是？ 是不是？”
我笑不可遏：“是，但这个美梦会成真。 只需要耐心等多两三个月，就能变成现实。”
林敏敏“啊啊啊啊啊”大笑，好半晌才缓下来。
“天啊！ 今天应该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我——我终于离婚了！ 我的工作生涯还迎来了一个崭新的转折！”
我忍不住泼她冷水，让她冷静些许。
“不一定比这里好，但崭新肯定是新的。 医务所是前两年刚建成的，里里外外的墙都是雪白的，一尘不染。”
我和林秉散步的时候曾去过那边，在外头看过几眼，并没有走进去看，但医务所环境简洁干净，给我留下极深刻的印象。
“不管好不好，只要能换一个新环境。”林敏敏收敛嘴角的笑意，语气笃定道：“我十分乐意去！ 一百个愿意去！ 哪怕辛苦这里好几倍，我也愿意。”
顿了顿，她似乎怕我有心理负担，连忙补充解释。
“你和阿秉如此热心帮我，哪怕最终不怎么如意，我也绝不会怪你们。 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最孤独无助的时候，只有你们夫妻一而再，再而三救我帮我。 档案调动非常麻烦，调进军区就更难了。 哪怕最后没法成功，我也不会怨你们。 你们这份心意，已经足够我感恩一辈子。”
我反握她的手，温声：“我知道的。 放心，阿秉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 希望我们能在新的单位拥有崭新的开始，继续为人民服务，继续我们的友谊。”
“友谊万岁！”
“友谊万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