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玊眯了眯凤眼,上下打量着他。

“瘦骨嶙峋,身上二两肉都没有,你慌张什么。”

宛昭怒瞪双眼:“胡说!分明该有的还是有的好吧!”

言玊摇头,轻勾食指:“你过来,上药。”

宛昭没有反抗,被掰着肩膀转过身去,后腰一凉,清凉的感觉让她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她实在忍不住,朝前缩了缩。

“别动,碰疼你吾可不负责。”

宛昭咬紧牙关,随时接受被上药疼痛感的凌迟,这药很是神奇,苏苏凉凉一点疼痛感都没有。

紧绷的神经逐渐松懈下来,她舔着牙龈,小心问道:“前几日你跟我说,查到诬告我的真凶了?能告诉我是谁吗?”

言玊上药的手一顿,淡淡嗯了声。

“......那我岂不是白挨打了......”宛昭懊恼的用头去撞床头柱子,极其郁闷。

“吾查到了,不能说。”

事关重大,同出一家搞不好会再度把宛昭一同牵连进去,言玊的计划只好再度搁浅。

宛昭心思敏感,察觉身后男人周围气压低沉,猜测道:“你......这件事是不是仍然和我有关系?”

“嗯。”

宛昭心凉了半截,有种生不逢时的绝望。

闹了这么一大圈,罪魁祸首还是和自己又扯不开剪不断的关系。

她没心情问了,乖乖趴在那任由言玊上药。

往日张牙舞爪的小刺猬忽然温柔下来,言玊嘴角边挂着浅浅笑意。

上药的动作又放柔缓了些,他道:“你就这么不乐意见到吾?”

不乐意?宛昭歪头想了想,倒也没有。

从前对这男人反感,是因每次他的出现都没有好事,俩人最开始相识就因梁周而起,所以每当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具,她都会下意识觉得言玊又要利用自己达成某种目的。

可相处时间久了,却发现这男人确实温柔体贴,有他陪在身边时,宛昭脾气又任性又大,且智商瞬间为零。久而久之,一种对言玊的信任依赖感油然而生。

这次遇到这么大的事,她苦苦守在太守府等着言玊来救她,言玊到底也没出现。古话说得好,升米恩斗米仇,宛昭对言玊不自觉产生的抱怨,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言玊安安静静给她上药,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宛昭咬着下唇,支支吾吾道:“......那倒也是不是,就是你总欺负人罢了......”

欺负她?

言玊似听到弥天大笑话,霎时低笑起来,“吾救了你不少次,没被你当做救命恩人,你反倒视我为敌?怎么,新婚夜你准备手刃新郎官?”

宛昭打了个激灵,头摇的似拨浪鼓。

那应该是没有这种想法的,不过能继承姓言的家产也是好的。

她试图转身,又被那人强制性转了回去:“别动,没上完。”

不知姓言的是不是故意为之,一点破药上了快半个时辰。

宛昭的小脑袋瓜儿里想了很多事情,她忍不住将心事道给言玊听:“我运气不好,你看看,从我来到京邑,除了养伤基本没有过过多少安静日子......大事小事全都被我碰上了......我觉得我就不适合呆在这里。”

她认为,自己是因被陈帝下旨赐婚给言玊,才会被带来京邑,如果言玊肯开口,她因是不用留在这里。

她低估自己在言玊心中的重要程度,不等她把话说完,言玊就道:“你放心,吾府上没有乱七八糟的人,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事,你安心做宗妇,替吾打点好家就够了。”

可是她也不会做宗妇啊!!!

“......言大人,如果你让我做农妇,我甚至可以现场给你即兴发挥一下,你看我这样子,人人都叫我黄毛丫头,哪里长得适合做宗妇?!”

言玊不语,宛昭继道:“人家娶新妇,要么两情相悦,要么势力互补。你瞧瞧我,在这梁府没人疼没人爱,活像一颗小白菜,你不会认为娶了我就能和梁周化干戈吧?再有,咱俩更不是两小无猜,两情相悦,何苦互相折磨......”

宛昭也很纠结,言玊从各方面来说都是个极其出色且难得一见的人才,自己文不成武不就,一点都不匹配。

言玊冷道:“你无需操心,吾会让你有两情相悦的一天......至于两小无猜......”

他想起来某个不合时宜的轻敌,甚咬牙切齿。

宛昭把衣服吧啦下来,转过身来盘腿面对言玊,四目相对,“言大人,你认真的?”

“吾不说假话。”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死了阿娘,也没有阿爹,养在舅父舅母家还备受虐待,我什么都没有,就烂命一条,从小村头的狗和我狭路相逢都想和我打架......你娶了我,无异于娶了个累赘......梁周连我都看不上,他只在乎自己的地位......你......”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宛昭,吾什么都不缺,吾身边就缺个你。”

长林在外面守着放风,和那群侍卫躲在一处,听着这话身上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纷纷涌出。

他搓了搓胳膊,跟同僚对视一眼:“主子说的话你听见了?”

同僚暗卫掏了掏耳朵,假装自己是聋子,可劲摇头:“没有没有......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长林唉声叹息。

人前威仪冷面的主上,在梁家二小姐面前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怕不是有双重人格吧!

他转头对其他几人用心叮嘱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嗯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几个人三指朝天发誓,而后一转头,又目不转睛从小窗子里观察屋内的情况。

只见宛昭忽然伸出小指,对言玊拉了拉勾:“......瞧你如此真诚,我信你一次......不过小时候我阿翁给我说过一句话,说谎话辜负别人的人,要吞一千根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