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兄长?”梁季尘不自觉闷咳一声,他心头似蒙盖了不透气的厚土,为自己的贸然前来格外后悔。

“是啊,阿昭虽然不记得孩时的时光,却永远将兄长放在特殊的位置。”

这都是宛昭信口拈来的话,她自己都不禁为谎言感到羞愧,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顶替了别人的生活,怎么也要把故事圆完整了。

“......好!待妹妹出嫁时,我会为妹妹添上最丰厚的嫁妆,让妹妹成为全城最风光的女公子!”

梁季尘临走时,还不忘记叮嘱宛昭仔细读书,如果有不懂得地方,可以去问梁卿月。

要是宛昭能乖乖的把这些书看完,她名字得倒过来写。

她随意翻了两页,净是些婆婆妈妈的陈词滥调,看一眼都觉得头大。

“我看钟夫人也不是个循规蹈矩的女人,她把这些东西送给我作甚?要论先后,不也是梁卿月先嫁人吗!”

一气之下她将书册堆在一边,又开启了无尽抱怨末世。

青麦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自家女公子,跟在后面默默收拾就对了。她将书按顺序整理好,给宛昭有规律的摆放在随手可拿的架子上。

“啊,这是什么——”

青麦尖叫一声,把宛昭的魂从二里地外叫回来。

她定睛往地上一看,是节蠕动的蜈蚣从书页中掉了下来。

那蜈蚣跟飞毛腿似四处乱窜,吓得青麦不停尖叫,就差爬到桌子上,躲都躲不及。宛昭倒不怕虫子,只是见到腿脚多的有点犯恶心。

她拎着鞋就拍到蜈蚣身上,过了好久才敢拿开。

“女,女公子......这东西怎么进来的啊......”青麦都带了哭腔。

“还能怎么来的,有人不想让我好过,放在书里送进来的。”

梁府跟她有仇的人可不止梁卿瑶,给她送书的钟夫人嫌疑极大。

但依着梁季尘习武多年,敏锐超脱常人,他亲手拿过来的书怎会不知道里面还放了别的东西。

宛昭看着地上烂做一滩的死蜈蚣,不由得阵阵恶寒。

为了弄清楚这到底是不是钟夫人的阴谋,她决定晚上主动去东苑会会豺狼。

“姜姨!”宛昭行至东苑,主动上前叫住端茶送去主屋的妇姜,故意叫的亲昵,还令妇姜半晌都没反应过来她在唤自己。

“二小姐?这么晚了二小姐来可是有事?”

“无事,阿昭今日得了钟夫人的赏赐,想来给钟夫人请安道谢,还请姜姨领路通传。”

妇姜脸上立刻露出为难的神情:“哎呀......二小姐实在来的不巧,夫人今天头风又发作了,早早就歇下。这不,奴婢才滚了一壶热汤送去给夫人,等夫人醒来时喝了能舒服些。”

若非妇姜身后灯火摇曳的窗户上映出人头攒动,看她说的好真情实意不似作假的模样,宛昭很是轻易就信了。

她淡然笑了笑,没戳穿妇姜的谎话:“不妨事,阿昭就是在南苑憋闷久了,想四处散散心。我看屋里灯火通明的,想来是钟夫人在挑灯夜读,我闲来无事,进去坐坐,喝杯茶就走。”

“诶,二小姐,夫人没让你进去......”

宛昭将妇姜的话选择性屏蔽的耳后,迈着小碎步径自推门而入。

她这不速之客的贸然入侵,让屋中的三个人齐齐回头看着宛昭。

“你怎么来了?”

宛昭没听见钟氏的问话,她对着座椅上的梁卿瑶凝目而视。

不是说梁卿瑶被送到城郊庙观里了吗,这才过了几天就回来了?还是说梁卿瑶根本就没有被罚,从头到尾都是梁周为了哄她编造出的谎言。

显然梁卿瑶被宛昭看的也有些慌乱:“你胆子好大,都无人来与母亲禀报你就私自进来,一点规矩都没有!”

“对,你有规矩,你如今不该是在庙观里面壁思过吗?没听说父亲让你回来,难道你是背着父亲偷偷跑回来的?”

“你!你血口喷人!”

“没有你诬良为盗的本事厉害。”

梁卿月见钟氏脸色难看,主动站出来打圆场道:“姐妹们和和气气的,何必为了一点口角之争斗个你死我活。阿昭快坐下歇息,元荷还不快给二小姐看茶。”

钟氏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挂在明面上还是她招牌式的大度的笑容:“昭儿晚上可用过饭了?听相爷说前些日子断了南苑的饮食,把厨娘们都撵出来,想那几天你也受了不少苦,我这里的有点心还有酱肉,昭儿想吃什么只管叫妇姜给你拿来。”

“多谢钟夫人的好意,阿昭不饿。只是早上夫人托大哥给阿昭送来了书册,阿昭感激夫人,想来给夫人请个安......来的不巧,原来姐姐妹妹都在。”

娘仨都在,合着就宛昭自己是个外人了,怪晦气的!

论一句话就能让钟氏的脸跟红绿灯般变了三变,宛昭也称得上是个宅斗语言高手。

果不其然那梁卿瑶听见梁季尘,炸了毛似的冲到宛昭面前,大声质问道:“你说哥哥中午你见你?!我中午去请哥哥用午饭他说忙于公务抽不开身啊!母亲!”

“住口!是我叫尘儿跑了趟腿脚,与你姐姐有什么关系!看你那没规矩的样子,哪还是个大家小姐,快坐下!”

梁卿瑶极害怕发怒的钟氏,怕的缩进了脖子,看着宛昭欲言又止,半晌后才重新落座。

宛昭突然很想笑。

钟氏把愤怒压了又压,才缓缓开口:“几本书而已,难为你有这份心......要是瑶儿有你三分稳重,我这辈子临死也能瞑目。 ”

宛昭连连称是,突然转了个话题出其不意道:“钟夫人可有什么养小宠物的爱好吗?”

钟氏茫然:“什么宠物?”

“呃,比如说些......蛐蛐蟑螂,蜈蚣蜘蛛蝎子什么的?”

钟氏以为宛昭在故意找茬,脸色黑了又黑,“女子胆小,谁爱接触那些东西。”

看她这反应,不像知情的样子,大概率不是钟氏干的。

宛昭又将目光投向梁卿瑶,梁卿瑶亦是龇牙咧嘴,一副拒之千里的模样。

唯独梁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