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玊心中本就焦急,听到这种严重的症状不免龙颜大怒。

“正常?什么是正常?!若是王后中途昏迷,今天屋内的人都人头落地!”

在场众宫人被吓得一抖,齐刷刷跪了一地,赶紧打发一个宫婢进屋传话。

屋内屋外的人一直煎熬到次日凌晨,待第一缕天光照射进庭院时,宛昭的房门被豁然打开。

稳婆欣喜地抱出两个襁褓中的婴儿,“生了!生了!王上,是对儿龙凤胎!母子三人皆平安!”

情绪还未来得追上言玊,他的身体就已经奔向了屋内。

稳婆以为他是要看孩子,赶紧伸长了手臂要递,没料到言玊一眼也没分给孩子,径直进了房中。

“王上产房血腥,不可入内!不可入内啊......”

“起开,莫要拦着孤!”

女官们在外喊了半天王上要拦也是无济于事,只好作罢。

屋内还残留着昨夜上的灯,宛昭躺在**,一张苍白的脸蛋上被灯火渲染开一片温暖的橘,眉心还轻轻皱着,眼睛紧闭。

一个手持湿帕子的宫婢过来要为她擦汗,言玊见了便自己接过帕子代劳,打发屋内其他人出去。

灯火迷离,言玊轻手轻脚地蹲在宛昭身边,用帕子细细地擦拭她脸上的汗珠。

区区几个时辰,往日欢脱好动的宛昭就这般憔悴消瘦了,言玊越看越觉得她瘦削,手上的力度越发地轻,生怕将她碰碎了。

“昭昭,委屈你了。”

修长的手指覆盖上眉心那点微凉,言玊瞧着她毫无血色的肌肤心中一阵钝痛,一个大男人差点泪洒当场。

视野模糊之时,宛昭长睫轻颤,慢慢苏醒过来。

言玊心中一动,下意识凑紧了她,两个人的额头堪堪贴在一起,千言万语堵在喉咙,言玊只哽咽地讲了一句,“辛苦了……昭昭……”

话音未落,历来雷霆铁腕的帝王居然狠狠吸了一下鼻子。

宛昭一怔,随后轻笑出声,“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你如今可是王上,让别人看见多丢脸。”

她一面说,一面抬手去摸摸言玊的脸,他握住她的手,加深了这次难得的抚摸。

“不丢脸,”言玊一脸委屈,仿佛刚才吃痛的人是自己,在宛昭面前幼稚了许多,“生这一次就够了,可让你吃苦了,以后都不生了好不好?”

他靠近宛昭,像怕她下一刻就飞走了。

“嗯。”

宛昭吃力地点点头,接近白色的唇艰难地挤出一个笑。

“等这两个小崽子长大了,孤非要让他们吃点苦头不可。”

言玊心疼地说,对这两个小孩较起真来。

“那可得有点分寸,”宛昭俏皮地噘嘴表示不满,“不然折腾坏了谁帮你种地。”

分明是玩笑话,言玊却还是急忙承诺不会。

屋外的内侍官和宫婢在外守得艰辛,只听得屋内时不时响起阵阵或爽朗或细微的笑。

日子如白驹过隙,两年转瞬即逝…...

这日言玊和宛昭在长亭内听雨时,心中回忆起了两年前在御花园提过归隐山林的计划。

孩子已经长到了两岁,再大些就到了记事的年纪,宛昭不喜勾心斗角的朝堂,正是去往田园生活的好时机。

他将计划与宛昭说了,她自然也很快同意。

连夜将各家宗室召集,不出三日就将让位一事商量妥当。

又是一年莺时天,言玊带着宛昭和两个孩子,褪去了沾染浮华的绫罗绸缎,抛开了案牍国事,只携带着些菜苗和粗布便离开了京城,从此与阴谋阳谋,三千后宫,朝廷官员再无瓜葛,一生只守一双人。

乡下风光甚好,四面皆是丘陵绿山,山下农田交错,房屋错落,立在高处时可将山底风光尽收眼底。

言玊和宛昭选在一处湖水边盖了行馆,平日里便是男耕女织的田园生活。

偶然一次宛昭携布匹归来,在湖边柳树遇到一青衣书生。

那书生从未见过宛昭这般清理又大气端庄的姑娘,一时心动,便上前搭了话。

“女公子……”他态度倒是彬彬有礼,手上还持翻到一半的书卷,“小生从小便在这乡村长大,瞧着女公子面生,难不成是外地搬来的?”

宛昭见对方有些书卷气,也未恶意追究他的用心,就真假参半地说了。

“原来如此,”书生笑得轻松,“既然你刚来不久,那必定还未曾好好逛过,此处四面环山与外地隔绝甚远,往来困难,姑娘可知最近的集市在哪里?”

宛昭还没听过附近有集市,正巧想给女儿做件新衣寄回宫里,起了点兴趣,“确实不知,可否由公子领路一去?”

书生有些洋洋自得,“正巧我现在也有空,可以带女公子一去,敢问女公子贵姓?届时方便送你回家。”

“送回家就不必了。”

一个突兀而熟悉的声音加入话题,宛昭一回头,瞧见言玊正冷着脸走过来。

出于他对外一直是这个表情她也没觉得什么怪异,还对着他挥手说自己要同别人一起去集市。

闻言,言玊的敌意更盛,来到宛昭身边时直接站在了她面前,将她和书生阻隔开来。

不等书生对方询问就率先应答:“这位是吾妻,她向来粗心单纯,不便同第一次见面的人出去。”

他眸光锋利,看得书生有些害怕,立即道了歉赶紧走开。

“我怎么听着你这话拈酸带醋的。”宛昭从他身后跳出来,故意调笑他。

言玊倒也不含糊,直白地认了,“明明是王后率先犯错,怎么率先怪起孤来了。”

一双眼融化了方才的敌意,只剩下了浅浅春水般的温柔,醋意更加明显,甚至带着点撒娇意味,宛昭就是抵挡不住他这副模样,心中突地一下,没有了下文。

“王后这个反应便是知错了……”言玊趁她愣神圈住她的肩膀,“那便随孤回去吧!”

“你……又在恃靓行凶是吧?”宛昭推着他的手,却反对无效。

言玊将她搂得更紧:“那我就算王后是在夸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