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人人皆知,当今王上为了一心上女子,登基两年不曾立后,美名其曰:皇后之位是留给他的心肝宝贝的。

因联姻和亲,或是被世家大族送进宫的女子们,不仅没有娘娘命,还连个妃嫔的身份都没有。除了不必和宫婢一样做农活粗活,在吃穿用度上过得还不如宫婢。

为此,不少女子都对这传闻中的心上人心存怨恨,日日诅咒她一辈子不要被找回来才好。

“......琅姐姐,你说这王上也真够奇怪的,竟然为了一女子连江山基业都不要,之字不曾留下就跑了!留下咱们一众姐妹在这空****的后宫,当吉祥物啊!”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宫装女子一边对着水中镜影描眉,一边愤愤地说道。

那个被人叫琅姐姐的女子,容貌虽算不得倾国倾城,却也十分清秀,她听到宫女的话,眼眸闪动,手里握着玉质团扇遮住嘴角的无奈和嫉恨。

“你小声点儿,王上喜欢谁可轮不到你来评论,再说了,咱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等着了。若是哪天这王上突然把人带回来了,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是啊,是啊!”

“哼!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妖孽,居然让这高贵无比的男人为了她抛弃整个天下!”

几个女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语气间充满嫉妒和酸楚。

“......唉,你们快别说了。听说,王上还为了那女子,不惜下地耕田,手都磨出血泡了。你可曾听闻哪家君王能做出这般低声下气的事情?”

又有一个人接口道,声音柔弱娇媚。

这话一出,更加引起众多女子的不平衡,一时之间,各种议论声纷至沓来。

琅儿望着水中中自己精致漂亮的脸蛋儿,双手紧攥成拳,心底涌起强烈的妒忌和愤怒。

她的指甲刺破掌心的嫩肉,鲜红的血迹从伤痕渗透而出,滴答一声,落入涟漪,绽放一朵艳丽的牡丹花。

“哼!”

这时,身后的院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阵风吹拂,秋叶摇曳,逆着日光隐约能看见门外站着一个高挑纤细的女子。

众女子转头问道:“谁?”

长林走在前面,领着那高挑女子进入庭院,并向众人介绍道:“这位就是宛王后,尔等日后见了王后,皆要行跪拜大礼。”

众女子尚未反应过来,一身穿月白锦衣,周身尊贵气息逼人的男人快步走入庭院,立于宛昭身边,十指相扣,甚是得意的向众人介绍道:“她是孤的王后,乃至百年后,与孤同葬者也只有她一人。这天下,唯有她在孤之上是独一份的尊贵。”

众女子闻言,先是惊愕地瞪大眼睛,继而又羡慕的望向宛昭。

原来这个女子便是她们日夜期盼想要见到的新任王后!

她身材修长匀称,肌肤雪白似玉,明眸皓齿、朱唇粉润,五官完美得仿佛天神亲手雕刻出来。她静静的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淡雅宁静的气息,像是误坠凡尘的仙子,不染一丝烟火。

众女子看呆了,半晌说不出话来。直到一个女子率先鼓足勇气,朝着宛昭福了福身,恭敬地唤了一声,“参见王后。”

这才将其余人拉回神志,连忙跟随其后,齐刷刷喊了句“参见王后!”

宛昭唇角漾起浅淡优雅的弧度,轻启薄唇,带着些许沙哑,“有幸见过各位,失礼了。”

只有刚刚提及宛昭的叫琅儿的女子,依旧坐着未动。

她不屑地瞥了一眼宛昭,心中冷哼,不就是运气好,投生了个好胎吗?若没有这副皮囊,她以为她能得到这万民景仰的殊荣?

宛昭察觉到那人敌视的目光,微蹙秀眉,却没理会她。

宛昭微笑颔首,随即坐在椅子上,目光扫视了众女子一圈,最终停留在那抹紫色的倩影之上,唇畔勾起讥讽:“若是有谁觉得这宫里憋屈的很,即刻向王上请命出宫就好,无人强迫你们非要住在这里。”

有人喜欢这奢靡的生活,也有人崇尚自由。

多数女子在思量再三后,还是决定借此机会请辞出宫。

琅儿动也不动坐在那里,不甘示弱,扬起尖尖的瓜子脸,傲慢地望着宛昭,冷嘲热讽道:“既享受惯了富贵荣华,又岂肯因你一句话就离开?”

言玊闻言,眼眸微眯,一记寒芒射过去。

琅儿顿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窜入脑海,心脏猛然跳了几下。

琅儿脸色煞白,她咬着下唇,一脸委屈和难堪,她吓得连忙收敛起嚣张跋扈的态度,讪讪道:“奴......说错话了,还请王上恕罪。”

宛昭冷哼斜睨了一眼言玊,半似玩笑道:“王上真抢手,臣妾都忍不住要妒忌您了。”

言下之意,言某人实在太受欢迎,连这后宫的女子都要争着往他怀里扑,老娘吃醋不爽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抱怨,但是语气间的甜腻腻令人心醉神迷。

宛昭一袭绯红色绣金线织锦裙衫,袖口处镶嵌银白色的丝绒,腰束金镶玉的宽带,脚蹬云纹皂靴,乌黑顺滑的青丝绾成简单利落的飞仙髻,耳垂上挂着两颗圆润晶莹的珍珠流苏,衬得脖颈越发修长洁白,一举一动,尽显娇嗔动人姿态。

她的美不是张扬肆意、毫无掩饰的美,而是温婉含蓄、淡雅如兰、高贵端庄、不骄不躁、娴静淡泊。

言玊看痴了,深邃的眸子向周围扫视一圈,发现不少人都在看他的女人。

登时醋意大发,脱去长袍从头罩在宛昭身上,不管她如何抗议,霸道十分道:“不准再给任何人瞧。”

众女子被他们的恩爱虐的体无完肤,心痛到麻木,却仍旧不忘奉承道:“果然郎才女貌,王上与王后真是天作之合。”

这番赞叹的话,言玊听着心里舒服极了。

宛昭却没什么表情变化,她淡淡瞥了言玊一眼,道:“本宫今日前来,只为探望诸位妹妹。既然已经见过,那便不留了。”

言玊心头一凛,即刻领会了其中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