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文君的脸色微微僵硬,片刻后,勉强露出一抹笑容,道:“你和阿尘兄妹一场,出嫁随夫我来照顾你也是应该的,你便叫我一声姐姐罢。”
宛昭垂下眼帘没有说话,点点头。
“你们两个快去追人,莫要让他们逃脱了!”领头人一声令下,剩余的人便往前方追了出去。
“昭昭,等一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慌张。我会护住你的。”
她鼻尖泛酸,低低的嗯了一声。
所有人都在她危难的时候要拉她一把,独独害她落入泥潭的那人始终不曾出现。
这时候,一阵脚步声朝这边而来。
宛昭立马收敛心神,与梁季尘对视一眼。
那人越来越近,领头人喝斥道:“站住!否则格杀勿论!”
来人却丝毫没有停留的打算,宛昭只觉得自己一瞬间被人搂在怀里,耳畔尽是刀剑撞击发出的铿锵之声。
余光中,她看见戚文君满脸惊讶,下意识便以为是梁季尘搂住自己,戚文君才那副神情。
很快她就意识到,梁季尘在她正前方奋力格挡,那身边这人是谁?!
宛昭抬起头,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双深邃如墨玉的眼眸,和一缕炸眼的白发。
“言,言玊......”宛昭呆愣在原地,忘记反抗,任由他揽住自己往巷弄深处飞掠。
宛昭连忙挣扎了一下,试图摆脱他的禁锢。但是无济于事。
耳边是无尽呼啸的风声,和嗒嗒的脚步声,她看到身后那些带刀杀手已经渐渐追到跟前,她听到言玊轻轻的喘息声,他的体力显然已经达到极限,
念头一闪过,宛昭立即摇摇头将它抛掷脑后,她不可以胡思乱想!言玊总不能是为了她才这么拼命的。
她心底的不甘和怨恨一瞬间涌上心头,咬牙切齿问道:“你还回来救我做什么,你神秘,你清高,你拿别人的性命给自己的前途铺路!”
她的声音又急又冷,“姓言的我最后说一遍,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
听得耳畔呼呼的风声,宛昭只觉得头晕目眩。
言玊费劲腾出一只手,捂着她嘴道:“他们在后面追着,你声音再大点咱们可就跑不掉了!”
他声线沉稳,宛昭听得怔怔的,竟忘记了推拒他的胳膊。
突然,她感觉腰际猛然传来一股巨痛,像是被一根铁棒重重击了一下,她忍不住闷哼一声,下意识抓紧言言的衣襟。
“嘶!”言玊也吃疼的皱眉。
一瞬间,言玊也脸颊苍白,嘴角渗血,气息虚弱,额头上布满细汗。
宛昭心中一凛,伸手去摸他背部的衣服,触手一片黏腻,血水顺着指缝淌出。
宛昭瞳孔骤缩,“你流血了……”
“小伤,死不了人!”
言玊的声音虽淡,却带着一股子狠戾,脚上的步伐又快了许多。
他的话刚刚落音,一名黑影便从旁边跃了出来,直接朝着他袭去。
“找死!”言玊眼底划过一抹嗜血的寒芒,右手从腰间抽出软剑,向刺客眉心而去。
那人见状立即抽身后退,转头对身后那群人大喊:“拦住他们!”
数十人成人墙飞出,拦在二人面前,如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宛女官,枉顾太后和圣上念你旧情,决定要放你一马,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太后恩情,跟这前朝余孽搅和在一起,搅得我朝不得安宁!”
宛昭努力一蹬,从言玊的怀里跳了下来 ,沉静的出奇,“放过我?你们这架势可像早有准备,哪里要放过我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为首的刺客从怀中包裹丢出一颗脑袋来,正是方才救了宛昭出狱的那个大哥的。
“宛女官,现在趁着我还有耐心,叫你一声女官。你乖乖跟我们回宫向太后复命,说不定太后还能饶你一命!”
宛昭的手指紧紧的攥着袖口,眼中浮起滔天怒火!
他们竟用这样低劣的手段!简直卑鄙无耻至极!
宛昭心底恨毒了这些人,却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此次他们既然敢这样明晃晃的来杀人,必然是有万全准备,一定是宫里派来的人。
她若执意反抗,怕是今日非要交代在这里了。
“好啊,”她勾唇讥讽一笑,缓缓道:“只希望你们别食言才是!”
“那当然,我等信誉素来良好。”那人哈哈大笑,眼中闪烁着兴奋贪婪的光芒。
宛昭瞥了他一眼,暗忖,果然是匹恶狼!
“走吧,”她主动提及,率先朝外走去,“不过你们要派个人保护我。”
“好说,”那人笑眯眯答应,招手示意几个侍卫跟上来。
宛昭走了两步忽然顿住脚步,似乎犹豫了片刻,才慢悠悠道:“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耍花招呢,毕竟你们刚刚可是差点就要了我的命呢。”
“呵呵,女官你未免有些杞人忧天了,你现在在我们手上,我们想要你的命何其容易,岂会用这种低劣的法子。”
宛昭闻言嗤笑一声,“那未必是你说的算......”
忽而宛昭身子一低,有千万只箭矢从背后齐刷刷而来,如同落雨一般纷纷而下。
一瞬间人墙就成了刺猬墙,一个接一个的躺在地上。
赵寒一身寒光盔甲,疾驰而来,用复杂的神色看着一口银白发丝在风中飘摇的男人,牙缝里挤出一句,“多谢贺兰公子......”
宛昭愣了一下,满脸疑惑,这不是言玊吗?哪里又冒出一个贺兰公子?
黑夜中,男人背对着雪纱般的月光,在众人注目下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俊美无铸的侧颜在皎洁的月色照耀下更加英挺逼人,仿佛踏着皑皑白雪而来,又恍若九霄仙子降世,一双眼睛在幽暗中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昭昭,从未正式向你介绍过我自己,这辈子吾叫言玊,是陈朝太师右相,上辈子吾叫贺兰冠玉,是前朝遗孤。”
宛昭,是在场唯一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也不熟悉前朝历史的人。
所以,她并不清楚贺兰冠玉这四字在陈朝有多少份量,甚至都没有把这名字与她所知的言玊联系起来。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与她而言,太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