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宛昭生气,言玊驾着车马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

宛昭一路奔逃,直到跑累了,才停下脚步,扶着旁边的大树喘气。

她看着远处观察她的言玊,不禁苦涩一笑。

这次,她该怎么办?

继续任由他摆布自己的人生,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不,就算她心里再放不下,再如何深刻的情感,经历一次折磨就够了,绝对不要重蹈覆辙任人摆布。

想到这儿,宛昭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跑。

言玊见状,也跳下马车,追上了她。

"你到底想做什么?"宛昭转身,怒吼道,"姓言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是人,活生生的人,不是你养的一条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想如何就如何,从来没考虑过我一人在宫里的死活?你口口声声说我嫁了你言家做宗妇就不会受委屈!可如今叫我受尽委屈的就是你!”

宛昭一想到她这辈子险些都要被这样一个伪君子玩弄于鼓掌之中,就觉得心痛的无法呼吸。

"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过你,你要是想报复我就冲我来,不要牵扯上无辜的人......芳华姐姐,阿翁,宛霜,宛屠维,梁家......所有人包括我都是你棋盘上的筹谋,求你放过我吧,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他一个人,利用了梁家宛家所有人,给他布下一场独角戏。

她在宫里受的委屈,宛老太公还没有长命百岁,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昭昭,我是真心待你。"言玊轻声开口,目光温柔,"我不是在利用你,如果我不这么做,你我的皆要沦为刀俎。"

他低头凝视宛昭,眼底满是真诚和恳切:"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话里的意思。梁周看不惯我,天子想拿到我手里的东西后除掉我。你想想,我若不金蝉脱壳,身处皇宫朝堂又要如何脱身......"

他娶她,不代表他会放过梁家。而且是皇帝亲自下旨的,那些人必定会借机发难。

"你可以恨我,但请你不要伤害自己......"言玊认真的道。

"哼,你这人,阴晴不定,谁知道是不是骗我的......"宛昭冷嗤,"你这个卑劣小人,不配得到任何我的信任!"

言玊听着她的话,不恼,只是轻笑一声:"昭昭,你的性格,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啊......"

"你......"她迟疑了片刻,终究没能问出口,"总之,我不会再信你了!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言玊只当宛昭说的是气话,全然不曾放在心上。

等他叫赶车的小厮把车马停滞在宛家门前时候,气的他几乎咬碎牙齿。

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敢在他面前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言玊眼眸骤然沉寂了下去,目光冰凉,可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吐不出半句话来。

"公子,我看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小厮担忧的问道。

“屋里那个男人是谁家的,怎么敢离阿昭那么近!”言三少爷冷着脸吩咐道,"他若再靠前一步,就把他剁了喂狗!"

他的昭昭怎么能容忍其他人靠的这么近呢?

那个男人,必须立即消失在他眼前!

"公子......"小厮很是为难,“那是西北将军赵家的嫡公子,皇后亲侄子......公子使不得......”

“皇后算什么,赵家算什么?他们如今享受的一针一线,都是踩着我家上来的!”言玊冷声道。

那小厮又解释道:“奴才却听说,赵家公子对那女公子极好,在自己的生辰礼当众向女公子求亲,想来......二人应该是有婚约了......”

小厮越说越小心翼翼,最后甚至闭上嘴巴不再多言。

言下之意,宛昭是有夫婿的人了,公子还是打消非分之念吧!

“滚!”言玊怒骂一声,一拳狠狠砸到了树干上。

“嘭!”树皮凹陷一块,鲜血顺着指缝流淌而下。

......

宛昭回家给真正的宛老太公操办后事之后,径直回了以前居住的旧房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两日,滴水未沾。

直到第三日傍晚时分,青麦在赵寒的带领下才送饭菜进去,并劝她吃点儿。

宛昭不理人,躺在**闭目。

赵寒没有进门,站在窗户外面犹豫许久,敲响了窗户。

“阿昭,出来吃饭吧,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赵寒轻声唤道。

宛昭睁开眼睛,静默片刻,与青麦对视一眼。

青麦急的要哭,“人是铁,饭是钢,女公子你多少吃两口吧。”

宛昭抿唇,起身披衣穿鞋,走过去将食盒接了过来。

打开盖子,里面装的都是素食,只有一碗清汤寡淡的米粥。

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眉宇微皱,抬眼,看向青麦,“这是不是你煮的粥,谁做的。”

“是赵公子......他说他第一次做饭,不熟练,还希望女公子不嫌弃就好。”

“哦。”宛昭淡淡应了声,垂下眼帘,掩饰眼底失落,又舀了一勺粥喂进嘴里。

良久后,宛昭幽幽道,“麦麦,如果有一天我不是梁家的女公子,就像现在这样是个乡村妇人,你觉得还有人会喜欢我吗?”

“女公子说的哪里的话,青麦敬重女公子,不是因为女公子的身份,而是女公子的为人值得我们喜欢和敬重。就算女公子要奴婢现在就跟着一起去种地,奴婢也是愿意的!”

宛昭怔愣,随即失笑:“傻丫头,你还是个孩子呢,哪里懂那么多......”

青麦摇头,认真的道:“不管女公子变成什么样,在青麦的心里,永远都是那个善良、温婉、坚强的好人。”

宛昭鼻子酸涩,低下头,埋首吃粥。

青麦看着宛昭,欲言又止。

宛昭抬头,看着青麦:“怎么了?有事就说。”

“女公子,你......你喜欢赵家公子吗?”青麦小心翼翼的问。

宛昭一顿,没有说话,神色黯淡,眼眸微微湿润。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也许会吧。”

青麦叹息一声:“奴婢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