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子墨脸色一僵,一双拳头狠狠攥起,眸色暗淡下去。

但看见宛昭离开的决绝的背影,阮子墨不想再输一次了,“我与他只有几面之缘,但你要相信我从未看错过人!那人虽然没有带着面具,却是和言大人一模一样的身影!”

宛昭脚步微顿,她回过头来看向阮子墨,眼睛里有泪光浮动,声音哽咽,“真的吗?阮大人,此事你可不能拿来开玩笑。”

阮子墨深吸了口气,“我没有必要拿这件事情来欺骗你。”

宛昭怔忡半晌,眼泪突然流淌下来,她低声呜咽道:"谢谢,谢谢你......我知你是想安慰我,但这样的理由太荒谬了,下次就不必了。"

阮子墨叹息一声,透着浓浓的疲惫,他不知道该如何劝说,更不知道如何让宛昭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

宛昭突然固执的如一根筋,执意道:“阮大人不宜在宫里久留,毕竟阮大人 才从廷尉府大狱出来,要是再跟奴婢牵扯上什么关系,更是洗不清了,阮大人快走吧

宛昭催促完阮子墨,便快步离开了。

她不敢停下来,怕自己一停下,会忍不住掉下眼泪。

她没有胆量承认阮子墨说的是真的。

宛昭捂着自己的胸口,只感觉心脏剧烈跳动着。

那一瞬间的呼吸困难,叫她仿佛随时都有窒息的危险。

宛昭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逃跑,直到看见御花园里一座花园,她才慢慢镇定下来

宛昭坐在凉亭的石凳上,脑海里翻江倒海般,各种念头都在盘旋着。

不管怎样,她欠阮子墨的人情债已经够多了,不想继续欠他更多。

她还继续沉浸在刚才的事情中,远处有隐隐人声向此处走来。

那密谋声隐隐还提及了她的名字。

宛昭吓了一跳,忙起身躲藏到树丛后面。

片刻功夫,几位妃嫔和宫女缓步而来,她们边聊边朝这个方向走来。

其中两位宫女似乎很兴奋,手舞足蹈道:“听说昨晚圣上召幸了新人,也不知长得什么模样?”

另外一位宫女附和道:“我也听说了,听闻皇上最近龙体欠佳,前段日子甚至连后宫都不去了呢,突然之间就找了个美人在身边,估计是一直缠着圣上呢!”

另外一位宫女好奇的问道:“听说那美人长得很好看?”

先开口说话的宫女摇了摇头:“这个不太清楚,但据说那美人很是神秘,圣上临幸的时候都不曾摘下面纱

先前那个宫女又道:“犹抱琵琶半遮面?这样一来,岂不是更加惹人怜爱?”

宛昭听到这里,整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儿,紧张地屏住呼吸,生怕自己被发现。

从前经常听说听说这些后宫的人都喜欢嚼舌根,尤其是对后宫新晋的得宠之人,都恨不得把她们祖宗十八代扒个干净,以慰藉自己的嫉妒

这几位宫婢显然就是这样的人,她们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却将被临幸的美人描述成狐狸精,勾引皇帝的狐媚子。

等等......

戴面纱的狐媚子......

这难道和她要找寻的是同一?

宛昭越想越害怕,手心都冒汗了。

就在此时,她突然听到宫女说:“你们小点声,万一让旁人听去了,小心被治罪。”

那个带头说话的宫女嗤笑一声,“别人听去又能怎样,谁不知道咱们皇后太后最厌恶的就是这些狐媚子!咱们今天能当众说这些,就算明天被治罪也值了

那宫女语调阴阳怪气,宛昭听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差点咬破了嘴唇,她死死攥住拳头,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尽量维持冷静。

这个消息太劲爆了,她不得不好好消化一

那几个宫女继续聊了下去,言语越发的粗俗,甚至连那位即将临幸的贵人姓氏都给抖露了出来。

“哎呀,我忘记问她叫什么了。”

“......听说是叫什么霜儿?”

“霜啊......连名字都那么昙花一现!”

“呵呵,反正也没有被圣上封妃,指不定谁来日方长呢!”

.......

宛昭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汗,她双腿软绵绵地靠在柱子上。

连这些宫女都描述的这么详细了,如果不是宛霜,又会是谁呢?

宛昭心乱如麻,她不断地思索,试图推测出事情的始末,可惜她的大脑像是失灵了一样,一点儿线索也找不到。

宛昭的目光落在凉亭周围,她突然发现在亭子左侧有一块巨大的假山石,假山石高耸入云,挡住了视野中的风景。

她悄悄挪动脚步,趁着那三个宫女不,偷偷摸摸爬上假山顶部。

此时宛昭满头大汗,脸色惨白,衣裙早就被汗水浸湿,贴在背脊上,显得特别狼狈。

宛昭抬头望向四周,她没有办法确定宛霜具体居住在哪里,但她总归要试试,或许能碰巧遇到宛霜。

宛昭环顾四周,目光落到假山后方,那里有一条蜿蜒曲折的石梯,宛昭毫不迟疑顺着台阶走了下去。

走了约莫五分钟,她终于走到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茂盛的竹林。

这时一阵悠扬悦耳的琴音传入宛昭耳畔,宛昭循着琴音走去,她看见一个女子坐在一架古琴前弹奏。

宛昭愣了愣,她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她从未来过这处宫院。

抚琴之人好似并未察觉异样,仍旧专心致志地弹奏着。

宛昭屏息凝视,仔细观察着那人,她穿着一袭粉紫色绣牡丹宫装,秀眉微蹙,一副愁绪满怀的模样。

琴声悲鸣,她不得不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悲伤,转身想要逃走,却在迈开一步的时候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阿昭姑娘......”

宛昭蓦地僵硬住了身体,她缓慢的转过头,这才反应过来抚琴之人是不常见的杨淑妃。

宛昭心虚极了,低下头来不敢与杨淑妃对视,而后反应过来,才赶忙施了一礼。

“是奴婢失礼,请淑妃降罪。”

杨淑妃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幽幽的说道:“你怎么寻到此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