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身着墨蓝长衫,衣襟上绣着金丝祥云,腰束玄色宽带,乌黑柔亮的墨发挽成髻,用一根素银簪固定。
一双眼睛像夜晚璀璨的星辰,眸光澄澈,唇角噙着一抹浅笑。
陆锦仪偷偷观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
“陆大人,您过目。”一名司礼内侍端着一叠卷轴来到陆锦仪跟前。
陆锦仪微微颔首,拿起卷轴打开看了看,又扫了一遍后,便交由旁边的女官,道:“就这样吧,现在开始吧!”
写好的试卷被一张张整齐收走叠放好,放进纸箱,然后再由司礼内侍送往后殿,叫官员们批改出优秀的答卷,最后交到明政殿。
宛昭用余光扫了一眼放在最上面的试卷,字迹有些眼熟,但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写的。
多看了几眼实在想不起来,于是她也懒得再看,专注于手上的事。
曹莹躲在屏风后面,手上端着一盘糕点,咬着糕点的同时,目光落在台下的某个人身上。
“宛昭,你可真是个死心眼,那么多活儿叫她们去干就好了,你一个人把这些都包揽下来,也不见得有人会念你的好!”曹莹酸溜溜道。
宛昭淡淡瞥了她一眼,冷冷道:“职责所在,无关什么包不包揽的话。”
曹莹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再说话。
她这副模样被宛昭看在眼里,心底冷笑一声。
这曹莹虽然看上去蠢笨,却很有城府,这么多天了,她一直在观察这曹莹,发现她并非像表现出来那样,跟薛妙倚是一类的蠢货,反而聪明伶俐,心机深沉。
曹莹这人一旦认定一件东西,虽不会太不择手段,但用的技法总是拐弯抹角,有些上不了台面。
宛昭正想着,突然耳朵一痒,偏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曹莹的视线。
曹莹连忙移开目光,心虚的低下头。
宛昭不以为意,继续翻点着试卷。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台上已经有几道试卷交到明政殿内的官员手里。
梁周抬头看了她一眼,终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三日后。
宛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全神贯注收拾着春闱考试的残局,全然没注意身边的女官们叽叽喳喳说着些什么。
“......诶,你们听说了吗,今年春闱的结果已经放出来了,听说榜首一甲是个阮姓的公子呢。”
“姓阮?京城中好似没有哪家官爷姓阮呢......”
“......我知道,从前京城是有一大户人家姓阮,不过咱们圣上立朝后,那户人家就搬走了。”
曹莹正坐在桌边悠闲地嗑瓜子,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样,有一言没一句的同这群女官们闲聊着。
宛昭一遍遍不厌其烦替她清扫脚下的瓜子皮,曹莹扔一遍她扫一遍。
曹莹不仅不感谢,反是扬手将手上剩余的瓜子一把扬在地上,宛昭气极反笑,走上前,冷冷问道:“曹小姐这是何意?”
“什么意思?”曹莹挑眉看她,一脸理所当然道:“难道你不知道?你不是爱忙活着扫地吗,那我一次就叫你扫个够好了。”
宛昭非但没生气,还笑的很是灿烂,将地上的狼藉清理干净,而后高举在曹莹头上,一点点倒下来
曹莹气急败坏的喊道:“啊......!宛昭你做什么!你把我的新衣服都弄脏了!”
一众宫女官闻声跑了过来看戏,象征性拦下宛昭,宛昭甩了两下胳膊,见甩不掉,索性也就作罢了,只不过一脸阴霾的瞪了曹莹几眼。
“罢了罢了,大家别吵了,再闹下去叫陆大人知道了又多了许多麻烦!”
曹莹不服气,非要把宛昭的恶劣行径告到内司局,叫姚内司好好把她惩治一顿。
“好了好了,曹莹你就少说几句吧!你什么活都不干,还要来招惹宛昭。”一个宫婢劝道。
“就是,你这张嘴真该缝上,怎么也学的跟薛妙倚似的省得到处惹祸。”另外一个宫婢附和道。
曹莹一见所有人都秉持着看戏的心态,也无人帮她,她就要扑上去和宛昭扭打在一起。
这边闹出的动静叮当响,惊动了外面的人。
“够了!”陆锦仪突然大吼一声,快步冲进来把难舍难分扭打在一起的二人分开,嗓门之大震住了在场所有人。
曹莹吓的一哆嗦,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战战兢兢的跪在陆锦仪面前,道:“奴婢参见陆大人,请陆大人恕罪。”
陆锦仪深吸一口气,“你二人同为一组,不互相帮扶着,还打的这样难堪,传出去叫人看咱们内司局的笑话吗!”
曹莹被骂的狗血淋头,不敢顶嘴,只能低着头认错。
陆锦仪转而看向宛昭,沉声道:“宛昭,你这是做什么,在宫里和其他女官打架斗殴,你还有没有点稳重样子?”
“奴婢知错......”下次还敢,宛昭没有说出后半句,却依旧恭敬道。
“今天就到此为止,不许再有下次,不然我定不轻饶你们。”陆锦仪道。
曹莹连连叩头应道:“是,奴婢遵命。”
陆锦仪又看向那几个宫女官,道:“你们也都听好了,今日的事,不准外泄,不然别怪我不讲情面。”
“是,大人慢走......”
宛昭冷眼剜了一眼他们,跟着陆锦仪离开。
陆锦仪在路上一言不发,却忽然停下脚步,红霞迅速爬满了脸庞。
宛昭抬头,眼前站了个穿墨蓝色官服的清俊男子,再仔细相看,眉眼非常熟悉。
“是你!”宛昭一惊,一下忍不住惊叫出声。
男子微微一笑:“阿昭,好久不见,你不记得我了?”
差不多一年过去,阮子墨和之前也不太一样了,脸上褪去少年的懵懂和稚变成了一个沉稳的男子,不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少年郎,不过,他那双如星辰般闪亮的眸子,眉宇间带着几分成熟,宛昭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陆锦仪错愕回头,没想到他二人竟然认识。
陆锦仪一阵尴尬,面前掩盖去脸上的不自然神色,咳嗽了几声,“原来新来的阮大人和你认识啊,那你二人叙着,内司局还有事,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