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协助春闱选拔的,俨然不止宛昭一个女官,同她一起入选的还有芳华,樊玉,玉孺,曹莹,奚阳。

协助皇后贵妃,管理她们这些小女官的,是文绣大监陆锦仪,位在作司郁妙人之下,是后备作司人选。

陆锦仪平常在内司局极为低调,属于不显山不露水,实力超然之类。她性格温和,做事勤奋细腻,在内司局颇有威信。

宛昭忍不住抬头看了陆锦仪一眼,她第一次见这个女她穿着素色的衣衫,发髻高挽,容貌端庄秀丽,气质出众,虽然不如姚内司看起来威严,也不如郁作司干练,却有一种独特的亲和力。

陆锦仪察觉到她的目光,淡淡瞥了她一眼,眸中隐约有什么情绪划过,然后垂下头继续翻阅手中的册子,“人都到齐了吗

一名女官立刻出头答道:“禀告陆大人,已经到齐了。”

“嗯。”陆锦仪颔首,却皱眉看了眼那强行出头的女官,而后继续低下头看册子,没有再说话。

这个陆锦仪,不是个简单人。

宛昭低垂着脑袋,不敢再去注视陆锦仪。

这时,陆锦仪不知何时从坐上下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大人,奴婢名为宛昭。”宛昭不卑不亢答道。

“嗯,听过倒是......”陆锦仪淡漠道,“你和曹莹就负责收整考生们的答卷把,而后送到内书局。”

“是,大人。”曹莹和宛昭连忙应道。

陆锦仪又转身回到座位上,重新捧起了册子。

曹莹一点点绕开众人,走到宛昭身边,挨了挨她的肩小声道:“你这次可真是幸运,能够跟我一起被选入春季。”

宛昭冷冷勾了勾嘴角笑着,“确实挺幸运的,你最好是比我要机灵才好,不然有的你受的。”

两人说话之际,陆锦仪忽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她俩,淡淡开口道:“你俩的话太多了,叫人看到都以为是后宫的规矩不好,闭嘴吧。”

曹莹咬了咬牙,转头看向宛昭,却见她面色如常,没有半点慌张和不安

她连忙低下头,一副恭顺的模样,“是,大人!”

其他几个嘀嘀咕咕不断的女官见状,也纷纷闭紧了嘴巴。

曹莹气恼不过,暗地里踩了一下宛昭的脚背,殊不知宛昭早就悄悄挪换了地方,这一脚踩到别人脚上了。

玉儒愤怒抬眼,扬手推了曹莹一下,大声道:“少跟我动手动脚,别把那脏把戏使给人!自己留着耍才好!”

“我......我哪有!”曹莹委屈反驳道。

玉儒官位和宛昭平级,足以见得家世不低,不是寻常低贱的宫婢,在后宫里混迹已久,性格泼辣粗俗,对待别的女官从不留情面。

曹莹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咬了咬牙,瞪了一眼宛昭。

陆锦仪回头又看了她一眼,“她说的对,你最好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是,谨遵大人教诲。”曹莹不甘心的低头应道。

“下去准备吧!”

陆锦仪将手中的册子放在一旁,转身离开了大殿。

宛昭站起身,看着曹莹道,“这段时间,需要咱俩一起共事,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性子,我也警告你,认真做好眼前事,少去给别人下绊子,不然下次处置你的就是圣上了。”

宛昭冷哼了一声,她不怕被别人算计,但是最讨厌被算计。

举行春闱的地方在明政殿前面,内殿里面人员并不多,只有寥寥几个女官。

她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坐在右边,距离主位较远,而且右边空缺,应该是给陆锦仪留的。

左边的位置上坐着梁周和一群司礼部的人。

梁周听见脚步声,连眼皮子都没抬,

宛昭随在队尾落座,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被发现,不料刚刚坐稳就感觉到身后有人拉扯她的衣袖,扭头一看,是曹莹。

曹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那不就是梁相吗,你不是他的嫡女,怎么不去认他?还是说,你被赶出家门,从族谱上踢掉了名字?”

这曹莹不愧是和薛妙倚那神经病玩得好,纯粹贱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宛昭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冷声道:“你管好你自己就成,别管那么多闲事。”

曹莹瞪圆了眼睛,“这怎么能算闲事?如今咱俩都分到一组了,我自然乐的近距离看你出丑!”

宛昭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想扇她巴掌的冲动。

“你最好祈祷自己的命比我长。”宛昭说完,起身离开。

曹莹愣了一下,随即大喊一声,“宛昭,你等着瞧!”

她这一声没气到宛昭,倒是让梁周忍不住把头抬了起来。

周围的同僚们也纷纷看向梁周有人笑道:“看吧,这梁大人的女儿果然不一般呢!能得到皇后和皇贵妃的重用,还是太后宫里的顶梁柱,前途无量啊!”

有人附和,“是啊,梁大人这个嫡女,也真的是不得了。真不知道左相大人家里出了什么风水,有一个小将军养子,还有个做了女官的嫡女!想必日后,内司局的位置,也指日可待!”

梁周轻咳一声,板着脸训斥道:“你们都在干什么?不用做事吗?”

众人一看他变脸,连忙各忙各的了。

陆锦仪一字不落把方才的话听到,抬了抬眉梢,并未露出什么神色。

......

春闱考的是四书五经,诗词歌赋、兵家之道,要从众多的人选中选出最合适入朝为官之人。

能参加春闱的人,除了朝中的官员的子女,和世家子弟外,还有各地士族和富贾之子,但绝对不会有普通庶民——一切只因帝王和顶梁的官员们,不愿想起自己出身平凡的身世

笔试最简单,殿试才是最难熬的。

陆锦仪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锁定了一名身着蓝袍的男子身上。

男子年纪二十余岁,面白无须,眉清目秀,身姿笔直,颇有风骨。

陆锦仪忽然有种红鸾心动,一直徘徊在男子周围,暗中打量他的试卷。

那名蓝袍男子似乎察觉到有人在观察他,转头看过来,正巧与陆锦仪的目光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