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日子又过了没两天,宛昭正在太后殿前侍奉抄录文摘,一个眼生的宫婢匆匆入内,跟太后和女萝禀报一声后就带着宛昭离开了凤鸾殿。
宛昭不明所以道:“这位姐姐,发生了什么事如此匆忙?”
宫婢不冷不淡道:“皇后娘娘找你过去一见,但并非皇后娘娘找你有事。”
宛昭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第一次进了皇后的宫殿。
奇怪的是皇后不在,只有一个披着绒毛斗篷的女子背对着大门,坐在旁座。
听见脚步声,女子应声回头,宛昭眼神不大好眯了眯眼,才看清来者是戚文君。
“你怎么来了......”
宛昭的话才问出口,就被戚文君冲过来气愤的打断,“宛昭!你们梁家是什么意思!还要不要人活!”
这话问的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宛昭亦不知戚文君的来意,实在没有办法应答。
好在戚文君的语气非常快,叫宛昭片刻间就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原来是梁周想把梁卿月嫁给西域使臣的愿望落空了,但又不甘心就此丢弃一段极好的姻缘,重新打上了莫明的亲妹妹阿里娅的主意。
他想将梁季尘和戚家定好的婚事退了,然后再让梁季尘去迎娶阿里娅。
天底下哪里有这么便宜的好事,这些年来,戚文君为了讨好梁季尘,费劲了心机。
眼看着马上就修成正果,未来的公爹又出尔反尔,她可接受不了。
“宛昭,虽然你与此事无关,但我今天来宫里,就是想跟皇后要一个说法,要一个公道! 你作为知情的梁家人之一,此事与你也脱不了干系。”
说罢,戚文君一把抓住宛昭的衣袖,逼迫她站起来直视她的双眼。
这时,外面传来通报声,皇后驾到。
戚文君闻言立即收回自己的手,垂眸恭敬的行礼:"臣女参见皇后,皇后毋恙。"
皇后今日一身雍容华贵的紫色宫装,头戴金簪,面容姣美,眉眼精致,举止优雅端庄。
可就是这么一个举止优雅的人,在看见宛昭之后,总是各外的刻薄。
她斜视宛昭一眼,又将目光移回到戚文君身上,淡淡道:"起来吧,有话坐下再说吧。"
戚文君低声说道:"是。"
皇后坐在椅子上,看着跪伏在地的宛昭,缓缓说道:"宛昭,你父亲可与你来往这两日家中书信?"
"回皇后的话,奴婢不知。”
"你不知?那你的意思是说本宫冤枉了你。"皇后这话说得尖酸刻薄,明眼人一下就能听出皇后对宛昭带有偏见。
宛昭冷静道:“回皇后,人人皆知奴婢才被接回京邑不足一年,与家中亲人关系一般,有的人还势同水火,怎么会有人跟
这话说的也是句句属实。
皇后点头道:"那日你归家省亲,你父亲也没有跟你交代过什么?"
"没有。"
"哦......那就说明,你不知道,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让你知道!"皇后这番话说的极为严厉,连旁边伺候的宫婢都觉察到其中的寒意。
戚文君在下首哭的越来越凶,从小声啜泣逐渐变成嚎啕大哭,“臣女违背,但也是要体面的女子,臣女斗胆请皇后做主,还臣女一个公道!”
皇后这才将话题回归,“你兄长梁季尘,与戚家定有婚约,又要公然悔婚呢。
宛昭恭敬磕头,“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儿女婚事都是由长辈做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臣女相信兄长为人正直,那定不是他的 "
"呵,少在本宫面前刷小聪明。"皇后嗤笑一声,"梁大人家的孩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你兄长年纪轻轻就做到北军中尉,又自己已独立门户,怎么就自己做不得主了。"
说罢,她吩咐左右,"去,将梁季尘给本宫押进宫来,本宫倒要问问,他究竟是何居心。"
宛昭听着皇后的命令却不敢吭声,因为她很清楚,皇后既然已经抓到梁家把柄,绝不会轻易放了梁季尘和梁周,一旦被皇后扣上欺君的罪名,她就永远翻身无望了。
毕竟,梁周可是在朝中公然支持五皇子为储君......
梁季尘被带来的时候,被脱去了换了戎服,显然已经料到今日的状况,所以他并未慌张。
皇后盯着他半晌才道:"梁中尉,本宫问你,为何要悔婚!"
“回皇后,臣无有悔婚之意梁季尘面色镇定,"臣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既然已经许了戚家小姐的婚约,就绝对不会反悔。"
"哈,梁季尘你别告诉本宫,你一点都不知道。这戚廷尉家的女公子都哭诉到本宫面前了,本宫母仪天下,此时务必要管到底。"
梁季尘沉默片刻,"......臣不敢欺瞒,这一切都是父亲的意思......”
皇后随手一抬凤指,指着梁季尘道:"你将问题都推卸到你父亲一个人身上,可谓不孝啊!"
宛昭在中间观望良久,心中甚明梁季尘是个直性子,皇后又铁了心要找梁家人的毛病,再这样下去,肯定要出问题。
思及此,宛昭忽然上前一步跪在地上,朗声说道:"皇后恕罪,奴婢知皇后统领后宫,管天下女眷,是心肠大度宽厚之人,恳求皇后息怒,兄长是武将,性格粗鲁,顾及不到细节!若是奴婢惹得皇后不快,奴婢愿一力承担。"
宛昭这话说的很是巧妙,将 自己和梁家放在最低的位置,却又提醒皇后不要迁怒于人,毕竟前朝后宫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戚文君也害怕,万一皇后真的一不高兴,将梁季尘处置了,自己连夫君都没有了。
想到此处,她忙开口说道:"梁中尉一向深明大义,效忠圣上,事出有因,肯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闹到这样的地步,臣女愿给梁中尉一次机会,还请皇后高抬贵手,再给中尉一个机会。"
说罢,戚文君殷切的看着梁季尘道:“若再给梁公子一次机会,梁公子可愿娶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