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昭给芳华添了些炭火,笑吟吟道:“今后姐姐就和我同住一个小院子了,承蒙姐姐关照。”
芳华摇头笑道:“这怎么使得,公子的身份,怎好让我关照你!纵使有,也该是你关照我了!瞧瞧,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如今官位都比我高得多了。”
“我才疏学浅,是姐姐教导的好,我当虚心求教!”
“你这丫头,还真是谦逊。”芳华笑呵呵道:“你在外面跑了一天,累坏了吧,你先歇息吧,我去厨房拿点吃食,一会儿再过来。”
从那天之后,一直到元夕前日,宛昭几乎每天都能遇到赵寒。
有时是在凤鸾殿外面,有时是在御花园附近,有时是在离凤鸾殿不远的回廊亭处,以各种机缘巧合的方式都能偶遇到赵寒。
宛昭甚至忍不住灵魂发问道:“你是外男,怎么能一直在后宫随意游走?”
对此,赵寒给出的解释是:皇后予以赵家特权,在宫门未落锁的时辰,可以随意进出。如果宫门落锁了,那就留在宫中暂住。
赵寒出现的过于频繁,以至于宛昭不得不每天钻心研究该寻哪条路线才能避开这家伙。
赵寒对宛昭的有意避嫌并没有什么感觉,反倒每天看到宛昭都会笑容满面地招呼一声:“阿昭姑娘。”
宛昭每次只能干笑着打个招呼,然后飞也似的逃离这里。
赵寒从最开始的找借口带着赵璇灵来看望皇后,一直到连亲妹子都懒得带,独自带着一盒酒菜来找宛昭,其殷勤程度让宛昭不止一次回想,自己应当是没有许诺给他什么承诺的,这都是他情愿的。
连三四天后,宛昭对赵寒的厚脸皮已经免疫了。她独自从外面准备回到凤鸾殿,赵寒又在门口等着她,“阿昭,你等等。”
“赵公子?啊......好巧啊......你有事找我?”
“没,我也没什么要紧事。”
宛昭看着他支吾了半晌,突然说:“既然不是要紧事,那赵公子稍等片刻吧,奴婢得把这个给女萝姑姑送进去!”
约莫又是半个时辰后,宛昭才重新出来,“赵公子现在可以说,是什么事情了?”
“这里风大,我等了你把个时辰,你不请我找个暖和的地方热热身子吗?”
宛昭无奈,只能请赵寒进了一处会客的偏殿。
“阿昭,你可知道,元夕之夜,姑母要给我张罗婚事。”
赵寒的语气听上去很不乐意的样子,“圣上的意思,若是我有心意的姑娘,就不那么大张旗鼓了。”
宛昭不由得皱起眉头,她不懂得赵寒为何对这件事情如此抵触。与皇室联姻,对大多数寻常人来说本身就是一桩美谈,更何况赵寒还是皇后的亲侄子。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为何赵公子愁眉不展?”
赵寒沉默了良久,终于说道:“这世界上没有人喜欢被逼婚,没有人愿意和不是心仪的人长嘶相守......”
宛昭没过脑子,随口道:“谁说的,我觉得嫁给谁都一样,又或是一辈子不嫁,都差不太多。”
“阿昭......”赵寒眼神复杂的看着宛昭,似乎有些话不敢讲,但最终却还是说了出来,“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你可知我是因为什么而拒绝相看姑母给我安排的人?”
“因为什么?”宛昭微微有些茫然,隐隐感到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堵在嗓子眼,让她的的心怦怦直跳。
“我......”赵寒犹豫半晌,最终咬牙说道,“阿昭,我心悦你!”
宛昭半响都没回过神,“赵、赵公子......你......”
“我说的是认真的,阿昭!”赵寒的目光诚挚,一字一顿,“我心悦你!”
赵寒再一次重申,“不是因为姑母要给我安排的婚事。我是真心实意的想娶你为妻,你愿意嫁给我吗?”
宛昭彻底懵逼,“赵公子......你别闹了......”
“我没闹!我是说真的!”赵寒的神色异常严肃,“从见到你的第一次起,我觉得你和我见过的那些姑娘都不一样,你身上的灵气是她们都没有的。”
赵寒的声音突然变低,“阿昭,我也知道你心有所属......我知道你之前和言大人有过婚约,是圣旨......可我不介意,言大人很优秀,是栋梁,我亦有自信不比言大人差。”
赵寒的声音在逐渐变小,“阿昭,你愿意考虑一下我吗......”
宛昭只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在颤抖,她强压住自己心头莫名的酸涩,故作镇定地回道:“赵公子,你有功名在身,又是皇后的亲侄子,奴婢自问配不上赵公子......”
赵寒缓缓伸手,轻柔的拥抱了一下宛昭,“若是你实在不愿接纳我,我不会逼迫你的......你不用急着回应我,我会等,我会给你时间考虑的。”
说完这番话,赵寒便迅速松开了宛昭,转身快步离开了偏殿。
看着赵寒狼狈离开的背影,宛昭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她知道赵寒不是在开玩笑,他说的是真的。
她亦是活生生的人,面对优秀的男生的热烈追捧,不是没有心动过,只是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前任尸骨未寒,她不能这么无情无义。
如果连她都不记得那个家伙了,恐怕从今往后这偌大的城池,所有人都会像从来没见过那个人一样,一切回忆都不复存在。
“阿昭,今日往外面跑的挺勤快啊,怎么,冬天也能闻到野花味?”不远处,一个身穿淡淡桃红的宫婢正朝她走来,笑着调侃。
宛昭脸色一白,立即收敛了心神,“曹书女,你也不见得是什么大忙人,有空监视我,不妨把内司大人布置下去的任务都整理清楚了,免得又挨罚。”
眼前的这位小书女曹莹,正是与薛妙倚关系良好,在第一次和薛妙倚交锋时候就出现过的那位是非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