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西域流传进来的乐器,是这次他们要进献给陈帝的宝物,鲜有人知。

不过宛昭既然已经问了,他顺水推舟献上此物,顺带给陈帝演奏一曲也是不错的。

众人好奇的探究着这从未见过的乐器,那小妃嫔更是直言:“西域来的宝贝,圣上都没见过,你一个小小女官,怎么会用?”

若宛昭和这群人一起出生在这个时代,也是第一次见到筝,定不知该如何下手。

可从条件上说,她从未来过来的,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就算不明白音调曲谱,筝这种东西随便拨弄两下也是好听的。

赵寒将乐器递到她面前,柔声细语道:"你不必紧张,慢慢来就是。"

宛昭露出甜美的笑容,"多谢赵公子。"

毕竟赵寒的身份摆在那里,有人会刻意针对宛昭,却无人谁敢对他放肆。

赵寒主动请命,为宛昭伴鼓。

鼓点儿声强,加之赵寒击鼓手法能巧妙盖住筝乐中走调和呕哑嘲哳的音色,所以整首歌的气氛都非常和谐。

宛昭虽然不懂音律,但是听的出来,赵寒对击鼓的节奏感把握极强,定是从小就练出的。

赵寒一边敲击一边用余光注意着宛昭的表情,她弹奏起来非常认真,心底的情愫愈渐浓烈。

宛昭顺着赵寒的节奏,很是艰难的将这曲奏罢。

赵寒第一个拍掌鼓励道:"果真是好乐曲!"

宛昭不好意思的垂首,心底知道这是赵寒在安慰她,"多谢赵公子谬赞。"

其余人没听过筝乐,一时竟也被二人的故弄玄虚所糊弄住,纷纷扬手拍赞。莫明和阿里娅对视一眼,很默契的没有拆赵寒的台。

七皇子为给宛昭捧场,也鼓足了劲儿鼓掌。

陈帝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扬言让使臣一定给他把这个宝贝留在陈朝。

莫明主动道:“那是自然,多谢中原圣帝厚爱。”

宛昭紧张的提到嗓子眼里的一颗心,也暂时放了下来。

她在女萝和太后的默许下,正欲离席,忽然正殿大门闯进来一个人,打破了这片和睦氛围。

梁周看见那人的一瞬间,头发都竖起来了。

梁大夫人披头散发冲到使臣席位面前,吓得陈帝以为是刺客当众行凶来的,玩命似喊护驾。

带刀的侍卫一拥而上,拦着梁大夫人不许入内。

阿里娅紧张的拉着莫明的衣袖,不知发生何事。

四下里人人屏息凝视。

“秀儿,秀儿,我是你阿娘......秀儿!”

梁家秀脑子里的线一瞬间绷紧,起身道:“你,你是谁,我不认得你。”

“秀儿!我是你母亲!你不能为了富贵荣华就忘了你母亲!”

莫明回首,疑惑看向梁家秀,似在同她确定是不是真的认识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

梁家秀有些犹豫,低头咬着下唇,支支吾吾的不肯开口。

“梁相,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梁周见陈帝的表情很是不悦,心中知道是梁大夫人破坏了岁初盛宴,圣上要降罪。

索性自己也起身道:“圣上英明,母亲月前因病过身,这是臣母亲身边贴身侍奉的一仆妇老媪,臣念她忠心不二,无有功劳亦有苦劳,就将她留在府上。

这老媪得了家书,知道自己女儿不幸走失丧生在山野虎口,就得了疯病。今日臣前来赴宴,长子亦是如此,梁府的家丁都入宫保护圣驾,家中无人,才叫这疯妇有机可逃。”

陈帝和皇后又一同将目光投向梁家秀身上,梁家秀更是不知所措,慌张摇头一口咬定自己绝对不认识这个女人。

既然不认识,陈帝一挥手就让侍卫拖着这女人离开明政殿。

梁大夫人震惊道:“骗子,梁三郎你个骗子!我怎么就不是她母亲了,我怎么就不是她母亲了!梁家秀,你是被富贵迷了眼,也一道疯了的!”

宛昭看着这出闹剧,为梁大夫人生出一股悲哀。

如果她当初不是为了一时妄念带着一家儿女入京,现在也能儿孙满堂颐享天年。

她更是不解的看向梁家秀,她不明白梁家秀为什么不愿认祖归宗。就算梁家富没了,她不还是梁家大房的嫡女吗,一个人得到那万千家产做嫁妆不该更有底气吗?

这一家子当真是怪人,宛昭格外庆幸自己留在宫里的决定。

宛昭摇了摇头,刚才要转身离开。

“刺啦——”

背后传来一声布料开裂的声音,和几人的低低惊呼声,她忽然觉得背后一凉,一股接着一股的寒风扑在她的后背上。

她伸手向后摸了摸,很好,触感是光洁的肌肤。

几乎不用回头,她都能感受到一圈的人将炙热的目光投在她**的后背上。还有不经意的嗤笑声,像毒蛇在她身上吐信。

余光向左看去,不知何时衣服被挂在了灯台的锐角处。她试图将衣料从上面取下来,却越急越动不了。

忽然觉得背后一暖,只见赵寒带着他的大斗篷盖在她身上,小心翼翼的将勾挂着的衣料用小刀割断,然后护送她离开这众目睽睽的尴尬。

宛昭不顾地上路滑,玩命似奔跑回房,连道谢都忘记和赵寒说一声。

直到走到凤鸾殿门口,她才想起道:“多谢赵公子!衣服还给你!公子是外男,就此止步吧!”

宛昭躲在宫门后面,脱下赵寒的大斗篷再还给他。自己小心的将门关上,然后飞也似的跑了回去。

在昏暗的烛火的映衬下,宛昭研究半晌,这衣服是早上新拿出来的,也是制衣局新做的,不该这么不结实,轻而易举的就被扯烂了。

且就算外层的衣料受损,怎的中衣和内衬也一并被勾破!?

这件衣服烂的离奇,已经让宛昭忘了在大殿上丢人现眼的一幕。

终于在半个时辰的细心比对后,她发现这一处微小的细节——在腰封出有道不经意的竖向的划痕,这个位置按道理是不应该烂的。

宛昭似想到什么,又拿起腰封细细在内里摸索。

“嘶!”

忽然,宛昭倒吸一口凉气,食指上的鲜血已经一股脑的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