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昭不便行走,不想私下见人。
更何况这人昨晚不请自来,私闯她闺房。今日会堂上的行事做派更是可见其性情乖张,是不循礼数之辈。
她翻了翻白眼,欲装聋作哑置之不理。
“阿昭姑娘好手段,借我之力,攻你之敌。”
有些人有些事,并不是她想躲,就能躲开的。
回头见顶白毛带面具的老狐狸,端端正正坐在太师椅上,颇有一副他为主人,宛昭才是客人的架势。
“呵呵呵呵......言大人在我家来去自如,小女定是没有大人的手段高明。”宛昭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角。
言玊早就料到她会这般,笑的跟骚包似的花枝乱颤。
“小丫头,方才借刀杀人的时候你对我可不是这般态度?”
宛昭挑眉,矢口否认:“我能有什么态度?我这个人一向是没态度的。”
言玊隔着面具,灼灼审视着眼前身量瘦小的女孩。
宛昭对他的打量视若无睹:“你们千里迢迢来到梁县,绝非是来寻我认祖归宗的。看得出来,言大人与我那官至左相的生身父亲,多有不睦。而我舅父的官位,也是靠左相的裙带才得来的。
所以言大人听闻梁县有人狗大战的恶性事件后,借机发难左相。就算不能伤其根本,能断其羽翼让左相疼一疼也是好的。
而言大人又得知,屠狗英雄是左相前妻之女,就更感兴趣了,迫不及待地三更半夜闯入我的闺房一看究竟。
今日的结果,本就是言大人此行目的,何来是我借刀杀人?倒不如说是投之木桃,报之琼琚最合适。”
言玊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郁,他从未像今日这般,对一个黄毛丫头有浓厚的好奇感。
他扶额点了点眉心,笑道:“你倒说说,怎么个投之木桃报之琼琚了?”
要是古代能发表情包,这人大抵能看见宛昭头顶上一整排的“你没事吧”。
“那不是你亲口说,多谢我被狗咬了,才让你拿到了把柄?我总不能白流那么多血。
既然都无意中帮过你一把,那再递过去一个刀柄,让言大人发落的名正言顺,这是两全其美的事啊!”
三月狂风卷桃花都没言玊笑的灿烂。
他轻轻拨动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笑的哑然:“宛昭,你若生做男儿,定也是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佞臣。”
这丫头太鸡贼了。
不到一日的功夫,就能把这么多线索串起来,分析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还会借力打力。
若是不知道的人站在旁边,恐还以为是她一手精心策划出来的阴谋诡计。
小丫头的脑袋瓜这般机灵,朝堂上的那群老贼却蠢得愚不可及。
宛昭沉思片刻,意志坚定道:“佞臣?不想。让我做妲己还能考虑考虑。”
言玊突然不笑了:“你想给陈帝做王后?”
“陈帝是谁?”宛昭愣怔。
言玊意识到应该是自己多虑了,这丫头连生身父亲是谁都是第一天知晓,怎会知道远在京邑的事情。
他摆了摆手,跳过这个话题,“既然小丫头这么聪明,那就猜猜为何左相突然来与你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