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萝不是记仇的人,方才宛昭在太后寝殿怼她的那些话,她不甚在意,还对宛昭做的薄荷饴糖颇为赞赏。
礼尚往来,女萝将几本整理好的书籍送到宛昭房中,这就是宛昭日后在宫里的立足之本。
书卷写的要比言玊送给她的更详尽。
除去女萝说的前两品大女官,还剩下三品女官。官比第三品的有女尚书、女史、女贤人、女书史、书女、小书女。女尚书为三品之首,管理批阅宫外奏章﹑文书。女史由知书妇女充任,掌管有关王后礼仪等事,又或为世妇下属,掌管书写文件等事。
官比四品的有中才人、供人、中使、恭使宫人。
最下一等是五品女官,分别是青衣、女酒、女饷、女食、奚官女奴,此类都为掌管宫中酒食的女官,后四者地位相同。
其余就是各宫宫婢不计其数,不算在女官位列之中。
宛昭翻看了几页后,就将这些内容牢牢记下。
女萝又道:“今后每天早晚会有女官来这里教你规矩、学习礼仪。你先跟着学习女官的基础礼节,再由我教授你宫里的礼仪,还有礼仪中的一项要注意......”
宛昭乖乖坐在蒲团上,听着女萝一板一眼的讲解着。
直到太阳落山时,女萝才离去。
宛昭揉了揉酸胀的腰肢,她在这处偏殿呆了一天,肚子早已饿得咕噜咕噜叫唤。
她换上宫装,将头上的珠钗饰品收拾妥当,这才走出门去。
太后宫中的女官住在后宫偏殿的西厢房里,宛昭在饭点儿前被带到西厢房,跟一名年约十七、八岁的美貌宫婢见过礼。
这宫婢长相精致清丽脱俗,宛昭一时间对她生出几分好奇,不由多瞧了两眼。
宫婢见宛昭打量自己,微微一笑道:“女公子莫非是觉得奴婢生的丑陋?”
那人说话时带着些调侃的味道,却并不讨厌。
宛昭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姑娘生得极美,不该被埋没在皇宫里。”
宫婢掩嘴轻笑道:“女公子谬赞,奴婢只是一介草民,哪能称得上美人。”
“姑娘谦虚了。”
两人互相攀谈一番,才知对方小字芳华,果然人如其名。
宛昭见对方对这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不由疑惑道:“芳华姐姐对凤鸾殿似乎很熟悉,冒昧问一下,姐姐在太后身边伺候了好些年?”
芳华微微一愣,脸色变得有些难过:“自从入宫后就鲜少踏出宫门一步,已有八年。”
“八年!”宛昭吃惊不已,原本她以为芳华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罢了。
芳华脸上闪过一丝苦涩,低声道:“因为家乡遭遇旱灾,家里的父母早逝,家中只剩我们姊弟二人。为了活命,只能来宫中求生存。”
“既然是为了求生,那,那你这么漂亮,为何要入宫,你何不找户富贵人家嫁了呢?”
芳华摇了摇头:“富贵人家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一旦嫁过去,还不如宫里活的舒服些。”
话语间的苦涩勾起了宛昭在梁府这些时日的烦心事儿,深宅大院确实也不是什么好地方,都是些表面荣华。
有关自己的事儿,芳华不便多透露,她忽然提起正事道:“不知道侍中有无向你提及我的职位,我官位不高,三品书女而已,头顶上还有四个大人。不过教导你初入宫的礼仪,我一人足以。”
宛昭听闻她的职位后,立刻福了福身子。
哪知芳华却赶紧把她扶起来,不让她行礼:“女公子是圣上亲自封的苑陵君,哪能给我们这等奴婢行礼,使不得使不得。”
宛昭茫然了,她要不提自己都忘了这道圣旨,那为何女萝就受的她的礼数。
芳华又解释道:“不知侍中大人有无给你几册宫规书籍,上面在二品以上女官那一栏是标注了的,女侍中主要负责侍奉太后皇后,只有世家命妇,或是有封号的各郡君担任。”
宛昭耳边忽然响起临走时太后嘱咐她的话,让她好好和女萝说话......
原来是这个意思!
“多谢芳华姐姐相告。”
芳华温柔一笑:“咱俩也算是有缘。对了,今日就在我这边用膳吧,你看可好?”
宛昭有些不好意思,哪有第一天见面就在人家家里吃饭的。
耐不住芳华盛情难却,一个简易的圆桌,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还有两盏茶。都是她自己做的。
“怎么样,味道好吧?”芳华微微一笑。
宛昭连忙点了点头:“好吃!”
“那你就多吃一些,太后很喜欢我做的饭食,但侍中大人不许我在太后面前中招摇过甚。”
芳华有些低落,她也只能在太后面前露上一手,若是在圣人面前过度显摆她会被罚的。但侍中并无恶意,也是为了她着想。
宛昭想到太后和太后宫里的女官都很严厉,顿时觉得压力山大,她只能低头扒饭。
这一次宛昭是真饿坏了,没几口便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巴道:“今儿还是多谢芳华姐姐款待了,明天我会带些好吃的来犒劳姐姐。”
“不用了。”
“为什么?”
“宫中不准偷偷的吃零嘴儿。”
宛昭噗嗤一声笑出来,反问道:“是谁告诉姐姐的?”
“自然是侍中大人。”
宛昭思索了一下,还是没把女萝吃了她薄荷饴糖的事儿告诉芳华,万一是女萝为了保护芳华说的瞎话,自己说穿才是真坏人。
吃饱喝足,芳华领着宛昭参观完凤鸾殿,两人又闲聊了半天才作别。
已至深夜,白日已经停了的霜雪忽然又开始飘落,宛昭裹了裹身上厚厚的棉袄,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宫墙上挂着一串风铃,叮咚作响。
她伸手摸了摸,感觉冰冷的触感。
地面上积了厚厚的一层冰块,宛昭没太看清路况,一不小心踩空,整个人朝前栽倒,幸亏芳华反应快,伸手将宛昭拽住。
“还好我不放心你,特意转回头来看了看,不然明天天亮后谈什么伺候太后,你铁定是要医师来伺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