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的女子听到声音,翻身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一袭华丽的锦绣凤袍,上面绣着精致凤凰花纹,花白的银丝盘在头顶,插着两支翡翠凤尾簪,脖劲戴着一串南珠,衬托的整个人越发雍容华贵。
她看了宛昭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你来了......那就起来吧。”
宛昭很意外今天太后竟然没有为难她,她还以为太后应该会记得的上次和她叫板的事儿。
太后挑眉:“王妃为何要把你送来宫中?这个问题,哀家想问很久了。”
宛昭抬起头,眼神清冷:“不是太后您自己下的懿旨吗,您自己清楚,为何还要问我。”
“大胆!”太后身边的女官忽然呵斥宛昭,“既然已经入了凤鸾殿伺候太后,不管你之前是哪家的贵女,都要以奴婢自称,你我他什么的是主子们的称呼,切记宫规!”
宛昭心头火气腾地冒了起来,她本来就是被迫入宫的,若不是顾及到及笄礼和姓言的,她根本不可能会再出现在这里。
宛昭反驳道:“臣女非奴籍,按照我朝律法所有官眷在籍女子入宫一律称妾身,未出阁要么称臣女要么称小女,不得以奴婢自称。”
太后看了一眼女官,沉默半晌,这才缓慢说道:“宛昭,既然入了宫,就按宫规行事,你既然不肯自称奴婢,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罢。女萝,你先退下。”
女官看了太后一眼,低头应了一句:“是,女婢知道了。”
女箩?宛昭听到这名字险些笑出声,但好在她咬紧下唇,克制住了。
“清儿同哀家说了你的事,你过了年才及笄,需在哀家这里学够宫规三个月......到也不错,毕竟你是要给言大人做新妇的,成为大家族的宗妇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成的。”
宛昭心里还记得上次太后让她长跪不起的仇,一直提防着免得太后再行发难。
太后并无要为难她的意思,径自走下凤踏,将炉火填的旺盛了些,屋内一下就暖和了。
“嗯......凤鸾殿的女官之首就是女萝,她是哀家同先夫成婚时的陪嫁婢女,论起资历也是你的长辈,你需对她放尊敬些!若你日后再口无遮拦,同尊长顶嘴,哀家不会看在你是言玊新妇的面子上再饶恕你了。”
太后苦口婆心,给宛昭上了入宫第一课,她就算再桀骜不羁,好赖话尚且听得懂。
见太后态度柔和,宛昭也不再用咄咄逼人的语气相待。
走下台阶,她认真跪下给太后行了一礼——这一礼也补偿了上次见到太后时闹出的小不愉快。
太后上了年纪,加上冬日犯困,交代了几句就让宛昭退下去找女萝。
女萝披着一件兔毛绒的宫衣,在殿外等候宛昭多时。
宛昭微微垂首,迈步走到女萝身侧。
女萝也没说话,领着她默默向前走。
这凤鸾殿院内布景有三层,错落有致设计别具匠心,角落的摆设也极其考究,无处不透露着皇室生活的奢靡。亭台楼榭、假山水池无不尽有,狭窄的长廊上摆满了各种精巧盆栽。
女萝指着不远处一个雕刻细腻的石狮子后面道:“那个后面,就是凤鸾殿的正殿,就是你上次见过太后的地方,那是专供太后接待客人的。”
宛昭顺着女萝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一个巨大的石雕。
石狮子下面的石梯延伸而下,上面雕刻着精巧的花鸟图案,栩栩如生,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她不由低声叹息,果然皇室多奢靡,这么大的石狮子也不知要废多少人力物力。
女萝瞥了宛昭一眼,冷哼一声:“这雕工确实精湛,是太后亲自设计督促匠人雕刻的。”
琉璃瓦的顶部铺满了莹白的雪,一阵寒风吹过,雪花簌簌落下。
两人穿过长廊,来到一扇朱漆木门外。木门上悬挂着鎏金锁环,还镶嵌着五彩玛瑙,熠熠闪光,一条流苏随着木门缓缓晃动。
推开门,里面是简洁的屋设, 四壁都是用清白的漆面刷了墙面,整个屋子里充斥着古朴肃穆的氛围,左右两侧是几扇房门,推开房门里面是一个个的单间。宛昭不禁感叹这有点像现代社会的公寓。
中间的厅堂最显眼位置则摆放着一张八仙桌,还有两个精致的酒杯。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梨花木椅,椅背靠墙放置着一个矮柜。
靠着墙壁两排檀香木架上摆放着许多瓷瓶玉器、陈列着几副字画。
女萝带着宛昭穿过屏风,来到最左边的一间屋子。
“进去看看,这里就是你未来三个月要住的地方。”
宛昭才推开门,一股扑面而来的发霉的味道,也不知这里空置了多久无人居住。
女萝好像看出来宛昭心中所想,就道:“这处偏殿确实无人居住,至少在你来之前没有。”
宛昭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心里盘算得等会儿要怎么把这间屋子打扫出来。
“所以......这么大一个屋子,真的就只有我一个人住?”
“......那倒也不全是,太后喜静,王妃也不爱和许多闲杂人处在一起,是以凤鸾殿上下宫婢不过二三十人,都住在你对面那个房子里......至于你这里,等过了年,会有新宫人入住的。”
女萝似乎有很多东西要交代给宛昭,语气有些急促。
“后宫的女官分为五等,一品女官是内司,女官之长,总领宫中事务,地位与外宫的尚书令比拟......
奴婢这样的,负责主领太后皇后宫内事务,是二品女官。二品女官又分三类,作司为上,大监为中,女侍中为下,奴婢就是女侍中。”
宛昭听得一头雾水,没想到后宫的女官竟然这么复杂,她还以为都是普通宫婢那种一等二等宫女。
宛昭见女萝说的口干舌燥,赶忙给她从随身携带的行囊中给她掏出一块儿润喉的饴糖。
是宛昭自己用薄荷山楂和麦芽糖做的,回味酸甜清凉。
女萝颇有深意的看了宛昭一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