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媪乙给宛昭说的意思,是这丫头应该背后有人指使,一时不查才会说漏嘴。

且瞧着她年纪也有二十来岁,此前不知道在谁人家做过工,被主人家发卖出来的。只是现在没有证据,不能断定是谁指示她来梁府做坏事。

经过今天的事情,宛昭心慌的厉害,猛然想到这丫头今天进来了她的屋子,“好好好,老媪你做的很好......之前的过错我就替你瞒下了,王妃不会知道。”

不久前宛昭去望仙楼巡视时,不小心撞破陈账房和这老媪举止暧昧,亲热不似平常人。她以为这老媪是陈账房的媳妇儿,结果望小二却说陈账房的妻儿不住在城中,且没有这么壮士。

宛昭心下明了,这是男人在外面忍不住偷来的腥儿。她借机敲打了二人一番,陈账房怕她走漏风声丢了自己的生意,对宛昭殷勤了好一阵。

今儿个巧得很,老媪听闻临湘王妃要去梁府见梁二小姐,就一并跟了来。碰上这么一档子事儿,还发挥了她的作用。

宛昭现在心思不定,咚咚快跳出嗓子眼,“老媪,那丫头今天来过我房中,青麦现在也病重起不来床......你快快帮我看看,我这儿少没少什么东西......”

宛昭最担心的,就是之前攒下的银票。她分好几份藏了几个地方,虽然不可能全丢,但丢一份也是心疼的。

老媪乙听了宛昭的吩咐,替她去检查首饰盒,

查来查去,银票和首饰一样都不少,倒是这么一折腾,给老媪累的够呛。

“老奴有些年纪,身体不大中用,要是女公子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赏老奴一杯茶喝解解渴?”

宛昭不在意,说桌子上的东西随便吃用。

老媪乙大抵是真渴了,瞧桌上有杯现成的水,做奴婢的从来不会嫌弃主子们的东西,一口气入肚,缓了一口气儿,才又接着说:“女公子,您的首饰,老奴一件也没动过,您放心吧......要是女公子丢了什么,老奴愿意一力承当。”

宛昭喜欢真金白银,只要不太贵重的首饰她倒是也没有那么在乎,她知道老媪是好心,并没有对她有过多猜忌。

她点点头,而后又投入到寻找细微的线索中。

才过了片刻,她猛然听见背后传来青麦虚弱的声音。

“女,女公子......女公子......你,你看......”

宛昭吓得赶紧转身,以为青麦出了什么事情。却见青麦顶着张惨白的脸,哆哆嗦嗦指着茶案旁坐着的老媪。

“怎么回事?”

青麦指着那老婆子,结巴道:“刚刚,刚刚老夫人......老夫人把这,把茶盏端给就喝下去了,然后......就,就变成这样了......”

宛昭顺着视线望过去,惊的目瞪口呆:那老媪直挺挺的坐在椅子上,嘴角噙着一股黑红色的血,两眼瞳孔已经发散,另一只没有握着茶盏的扭曲成离奇的形状尚在抽筋。

任凭宛昭再淡定一个人,现在也淡定不住了。

“来人!快来人!”

当夜,宛昭又和廷尉府的人见面了,这次的见面地点是自己的住所。

梁周坐在思南阁正屋,脸色铁青的望着左手边的的廷尉戚路。

“大半夜劳烦你了,本相也不想这家里会这么不安宁 。”

戚路十分客气拱手道:“左相大人客气了。这种事情下官理应尽职。”

梁周闻言皱眉:“这老婆子是什么人?”

戚路答道:“那老婆子是望仙楼陈账房的远方表妹,据临湘王府其他人描述,二人关系匪浅。”

梁周沉默了一会儿,问:“这事儿有没有别人知晓?”

“嗯......大人您家女公子应该是知道的......”

戚路委婉的向梁周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从侧面证明这老媪大晚上出现在南苑不是偶然。

梁周脸色越发难看:“我就说......她一个老媪怎么敢随便出入......”

戚路道:“左相大人请恕下官直言,这是桩中毒命案,本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往小了说就说这仆妇深夜私闯女公子庭院偷东西,贪嘴吃了给耗子备下的毒糕点......可坏就坏在,这是王妃留下来的人......”

梁周冷哼一声:“这么说,是有人故意给我那不成器的女儿下毒,被她吃了?”

戚路不置可否,又补充道:“大人若觉得有必要,可去问一问女公子,兴许女公子还忘了什么没有来得及说的东西......”

梁周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觉得戚路所言有理。

若说这件事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就显得太蹊跷了。

梁周抬头对祁叔问道,“二小姐现在在哪里?”

祁叔带着梁周去了临时辟出来的暖阁,梁周瞧见宛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一脚踹翻桌子:“孽障!”

这厢宛昭正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根木簪子发愣,听到声音,她抬头:“父亲来了......”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宛昭脸上,宛昭一个踉跄跌坐在地,嘴角沁出鲜血。

“你还有脸叫我父亲?你可真给本相长脸!多少次了,你自己算算究竟多少次了!不是这个出事儿就是那个出事儿,什么都跟你脱不开关系......你叫本相一把老脸往哪搁!”

宛昭登时来脾气了,拍拍裙子一个 鲤鱼打挺站起来,用袖子擦干嘴角多余的血迹道:“你爱往哪搁往哪搁,这件事儿说破天也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梁周气结,死丫头又敢跟他顶嘴!梁卿月和梁卿瑶在家中,从来不敢这么跟他说话的。

“你......逆女!”

梁周一口气憋在胸口,脸色涨得通红。他一把将桌案上摆着的东西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让整座暖阁都抖了三抖。

“来人啊,给我掌嘴!”

梁周指着门口对祁叔大喊:“快给女公子掌嘴!”

祁叔不是糊涂人,赶忙劝阻梁周冷静:“相爷,此时确实不是女公子的错,相爷何故动怒......相爷不妨跟女公子放下心谈谈,好好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