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小厮叫李蒙,汉中府人。那年汉中闹饥荒年馑,家中死得便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为了逃荒,二人一路沿街乞讨,吃树皮吃草根,就在二人饿的奄奄一息只剩下半条命的时候,被江云舟救起带到了金陵。
在京城的这段光景,可谓是李蒙兄妹过得最安然自在的日子,李蒙成了江云舟的随从小厮,其妹李眉若在城东伺候常老夫人。面对这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兄妹两自然对江云舟乃至常国公府感恩戴德。
听罢李蒙的细诉,风十三确是内心深处燃起了阵惊疑,“如今的常国公府可谓是悲风凄雨,先是长子暴毙,其后最小的少爷中此奇毒,山雨欲来风满楼,也不知道我们来到金陵到底是对,还是错。”
李蒙止住了他的啜泣声,愣愣地看着风十三,“大夫您不知道么?云少爷并不是老爷所亲生,乃是当年老爷收养的义子。只不过老爷亲近仁善,这几年一直视如己出,把云少爷带着身边研习兵法。”
“哦?倒是我们乡野之人消息闭塞了,这个我们倒是不知情。”
风十三和灵犀常年在辰州梅林山庄学医问诊,每日接触的都是些前来求医问药的人,自然对这些官宦之家的轶事旧闻了解甚少。
“啊。”
就在风十三想要继续相询的时候,躺在塌上的江云舟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呻吟声,随即褐色的药汁从他口中不停地涌出,刚刚费尽心思喂的药看来全被吐出来了。
灵犀连忙快步上去,轻轻扶着江云舟的头往外侧,以免药汁流进他的鼻腔里窒息。
吐出来得药汁随着床榻沿流下来,一滴一滴滴在地砖上,依旧发出呛人的腥臭味。待江云舟没有继续呕吐之后,灵犀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帕子,沿着嘴角顺着颈项为他擦拭着药汁。
“咦!”灵犀小声惊呼道。
“怎么了?”风十三和李蒙皆以为江云舟病情有变,连忙凑过头来紧张地问。
灵犀摇了摇头,并没有过多赘言。眼见她半蹲在塌前,把江云舟整个脑袋缓缓往里侧,然后凑近仔细查看起来。
只见江云舟右耳耳畔后的发丝中间,可见一片若有若无的青色痕迹,用指尖轻轻拨开黑色的发丝,却发现白色的头皮上布满了如同蜘蛛网般的青色网状纹路,若不是灵犀正好侧身为他擦拭耳下的药汁,否则很难发现这隐藏在发丝下的痕迹。
“师兄,拿把刮刀给我。”
风十三连忙从药箱中拿出把鎏金刮刀递给灵犀,李蒙这边负责托住江云舟的脑袋,灵犀则拿着刮刀顺着毛发纹路把那块长青色印记地方的发丝刮去。
很快,一块巴掌大小的青色网状斑便全部呈现在他们三人面前。仔细端详起来,这纹路就是沿着皮下血管在分布,其中似乎都可以看见血液在隐隐流动。
若不是灵犀无意之中为江云舟擦拭耳后,这个隐藏在头皮下的青色瘢痕恐怕是永远也不会被人发现,究竟是何种怪病,竟然瘢痕散布在头皮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