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江云舟此时也是人事不醒,感受不到半点疼痛,灵犀也无所顾忌,所以他们二人倒是很快把那些血肉模糊的纱布取了下来。

待取下所有纱布之后,灵犀看见江云舟那溃烂的手臂却是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由于已过五六日的光景,手臂上腐烂的皮肉已经翻转起来,有些伤口深的地方似乎可以隐约可见血沐沐的白骨。

因为家中丧事,常国公和方管家又去前院接待前来吊唁的亲朋,临走交代了云中别院的小厮和侍女好好服侍他们几人,转眼,这内室之中便只剩下灵犀和风十三了。

“师兄,你看,这个溃烂的地方发黑。”

风十三脸上蒙上了纱巾,凑近手臂仔细查看起来。此时的江云舟双臂似乎没有完好的皮肉了,双目所及之处皆是溃疡,痈疽,伤口的一圈似乎带着隐隐若有若无的黑气。

“是中毒肯定没错了,只不过我刚刚仔细把他全身仔细查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伤口。”

灵犀摇了摇头,从药箱之中拿出了梅林山庄特有的玄机膏,涂在江云舟溃烂的双臂之上。这玄机膏乃是庄主穆九针沉淀多年研制的驱毒膏药,皆是珍惜药材熬制而成,主要外用,尤其对被毒虫毒蛇咬伤最有效果。

玄机膏有股淡淡的梅花味,这药本就用腊月雪梅上的雪水来熬制的,味道清淡如新。溃疡处涂上玄机膏之后,倒是遮盖了不少的腐臭味,刚刚还腥臭不已的内室此时味道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名小厮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热气腾腾的药汁走了进来。灵犀看了看这黑黢黢的药汁,颇有些意外,看来常国公府内的下人做事倒是都细心谨慎,这药成色一看便是熬得不错。

小厮细心地把江云舟扶了起来,拿了几个锦绣软枕靠在他腰上。可惜这药送到了江云舟嘴中,他却是怎么都咽不下去,兀自地流下来,滴在他里衣的领口上。

“云少爷,快把这药喝了啊,这可是救命的药啊。”

小厮哀声地乞求道,话到尾处似乎还带点哭音。见此状,灵犀从药箱中抽出一根银针,朝着江云舟右手中指指中插了进去,细如发丝的银针在她手中慢慢往里捻,而江云舟似乎也是有点反应,喂进去的药不再流出来。

待把这碗药汁喂完之后,只见那小厮又从角落处拿出个纱巾为江云舟仔细地擦拭嘴角的药渍,他那涂满膏药的双臂也被他放在锦衾的外面,防止他溃烂的伤口蹭到被子上的纹绣。

“看来你们家公子倒是很得你们的心啊。”站在一旁冷观的风小三说道,自小他出诊门阀大户不少,却很少有看见仆人对家主如此细致入微。

“我这条狗命是当年云少爷在金陵城外捡回来的,若不是他,我和我妹妹恐怕早就拉倒乱葬岗去喂野狗了。公子性情良善,却要遭受这样的痛楚,我真是恨不得我替他去死算了。”

只见他呜咽地絮絮叨叨说起江云舟当年对他的恩情,说到动情之处,双目通红不已,兀自捏紧拳头强忍着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