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后院偏厅,便只见许多侍女捧着装满清水的铜盆鱼贯而入,表情肃穆,盆中放着几块纱巾供在场的女眷擦拭脸颊。
许多的女眷们在刚刚的落荒逃跑之时皆是顾不上自己的仪态妆容,此时透过铜盆之中的清水看见自己脸上落拓的样子,不由得惊讶起来。
众人纷纷用纱巾擦拭自己的脂粉斑驳的脸颊,大部分丫鬟也从刚刚的惊慌之中恢复了正常,开始为各自的主子重新装饰发髻,一时之间,厅堂之中众人皆是手中忙碌,忙着修复自己的妆容形象。
徐墨染此时端坐在灵犀身边,只见她凝神静坐,双目无神地望着眼前的某处虚空,而她的丫鬟此时正在用绞好了的纱巾为她仔细擦拭着颈部。
“小姐,小姐。。”徐墨染身后的丫鬟忽然花容变色,声音颤抖着指着徐墨染手臂上说道:“这里,这里还有一只火蚁。”
堂上众人皆是听闻火蚁立马色变,主要是刚刚看见被火蚁咬噬的伤口过于触目惊心,让人不由得心生惊惧。
只见一只宛如绿豆般大小的火蚁正悠哉悠哉顺着徐墨染的手臂向下爬行着,不慌不忙,触角时而顶着徐墨染的肌肤,时而朝着空中,眼见着这只火蚁就要顺着肌肤的纹理朝着徐墨染手腕处爬去。
徐墨染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只见她目露凶手,高高扬起了左手,准备向着在右手臂上爬行的火蚁拍去。
“不要拍。”灵犀连忙出声制止,徐墨染的右手掌停在了半空之中神情奇怪的看着她。
“火蚁的毒腺集中在身体的的头部,若是你一掌把它拍死了,毒液自然而然顺着身体流在了你肌肤之上,到时候你的皮肤只会红肿流脓,痛痒难忍。”
徐墨染听见了灵犀口中的话,心中暗自惊疑,右手高高扬在空中,想要落下却是又不敢落下,就怕出现灵犀口中所说的那种后果。
就在徐墨染惊疑不定之际,灵犀走过去轻轻地朝着火蚁吹了一口气,那火蚁虽然厉害狠辣,但是身躯毕竟渺小,随着一阵风便吹落在了灵犀的脚下。
待众人还来不及看清在青石板砖上匍匐的火蚁,灵犀连忙快步走上前去用力地用脚狠狠地把那只形单影只的火蚁踩在脚下,没过几下,那只火蚁便化为一团灰烬,在青石砖上难觅踪迹。
就在徐墨染想要出声向灵犀道谢之际,忽地听见厅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韩国公夫人正迈着急促的步伐朝着殿内走来,双目红肿,脸色憔悴。
“众位姐姐妹妹可安好?”韩国公夫人还未进殿内,便急急地问着殿内的各位女眷们,神情乞怜可人,让人无法苛责。
今日在殿上的众多女眷,大部分人因为坐在后座逃脱及时,并没有被火蚁噬咬道,偶尔几人就算被咬到,也只是无关痛痒的几口罢了,除了伤口红肿一片,起了个把子燎泡,倒没有特别严重的伤情。
是以厅堂内的众多女眷虽然心中颇有愤懑,倒是说不出太多苛责的话语,毕竟此事事发突然,实在让人措手不及,更何况最先被攻击的是韩国公夫人的儿媳妇同昌公主,此时生死未卜,倒是让大家挑不出多少理来。
几位位分尊贵的权宦夫人上前宽慰纾解了一番,安慰着韩国公夫人,大家纷纷表示自己尚可,无非只是受了点惊讶而已,回去喝上几碗安神汤便可。
“同昌公主如何了,如今可好。”穆如梅当时和灵犀坐在戏台的左侧,正好目睹了同昌公主被火蚁袭击的惨状,此时骤然反应过来,自然要关心一二。
徒然之间,韩国公夫人刚刚强行绷直的脸皮立即红了,然后一双眼睛立马泪水涟涟,只见她拿起手帕擦拭着眼角暗自啜泣道:“刚刚院里的丫鬟过来通报说是人还晕厥着,未曾醒来,已经去请宫里的太医了,不知情形如何。”
几名夫人听闻皆是顾不上自己身上那么一点点伤口,连忙出口宽慰劝解韩国公夫人,心中却是直叹晦气,这好好地来喝酒祝寿,如今却会碰见此般的意外情况。
“夫人,夫人,钱太医和张太医来了。”正当众人六神无主之际,忽然一名丫鬟急急忙忙地进来通报,大家如闻天籁,如今也顾不上男女有别的避嫌,连忙请那两位太医院院判进入后院来。
两名太医在丫鬟小厮的催促下皆是跑得气喘吁吁,二人花白的胡须似乎都散乱不少,待灵犀还没来得及看清二人的长相时,便被丫鬟们推搡进入了后院里间的厢房。
众人焦急地在厅堂等待了一会儿,而韩国公夫人更是面色煞白,六神无主,只见她来来回回地在厅堂之间渡步来回,神情份外焦急。
过来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只见两名太医掀帘而出,二人的脸色青白一片,脸上皆是踌躇之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谁都不敢对主家说第一句话。
“太医,公主境况如何?”韩国公夫人脚步踉跄,她在丫鬟的搀扶下步行到太医的面前凄声问道。
“这个。。。”太医院院判钱太医犹豫地看了看面色灰败的张太医,然后对着韩国公夫人拱手说道:“微臣惭愧,医术不精,不能救同昌公主性命。”
听闻此言,韩国公夫人眼前一黑,险些也晕厥过去,还是她身边的丫鬟眼疾手快及时搀扶住了她。
她强行稳住了了自己昏乱的心神,沉声问道:“还请二位太医想想办法,公主如今已有八月身孕,大不了我们不要腹中孩儿便是了,务必要保住公主的性命啊。”
钱太医面有难色,他低垂着自己的眼睫说道:“这火蚁之毒迅猛毒辣,公主被叮咬眼中,虫蚁之毒很快便侵袭了公主的心脉之中,再加上公主如今有孕在身,抵抗力自然比常人若些。”
“如今这番境地,”说到这里钱太医为难地顿了顿,随即他深深地低下头说道:“微臣医术有限,只怕是母子不保啊。”